“可是水呢?!”
他吼出了最后的籌碼。
“沒有我的帶路,你們永遠都找不到水!”
“今天不去,你們又能堅持多久?!”
“哈?你說什么?”
李一峰像是聽到了這世上最荒謬的笑話。
他歪著腦袋,脖頸發出咔吧一聲脆響。
那張帶著幾分痞氣的臉上,原本的嘲諷瞬間放大,五官夸張地擠在一起。
惡人還得惡人磨。
“哈哈哈哈!帶路?水源?”
笑聲在空曠的林間回蕩,驚起幾只黑鴉。
李一峰一邊笑,一邊用那種看白癡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面前的李老三。
這個老頭渾身哆嗦,手里那把剔骨刀攥得死緊,他內心,實際也是怕的。
色厲內荏!
“老東西,你真是把你自己想的太重要了!”
李一峰收斂笑聲,猛地往前踏了一步。
“你以為,我們是真的稀罕你那條破水溝?”
李一峰一邊說著,一邊慢條斯理地將手伸進了那件皮夾克內兜里。
李老三渾身一緊,下意識抬起手中的刀,刀尖顫抖著對準前方。
然而,李一峰掏出來的,既不是刀,也不是槍。
而是一個圓柱形的物體。
一瓶水。
一瓶滿滿當當的,貼著紅白相間標簽的——農夫山泉。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這一瞬間被那瓶水吸住了。
尤其是李老三身后的傻兒子二寶。
他那雙原本有些呆滯的眼睛,此刻驟然瞪大,直勾勾地盯著那個瓶子。
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
嘴角甚至流出了一絲晶亮的口水,滴落在衣襟上。
“咕咚。”
吞咽聲清晰可聞。
李一峰越發滿意了。
他用兩根手指夾著瓶頸,在李老三面前晃了晃。
“認識字嗎?”
“農夫山泉,有點甜。聽說過沒?”
李老三的眼珠子都紅了。
那是渴的,也是饞的,更是嫉妒的。
他的嘴唇早已干裂起皮,甚至裂開了一道道血口子,暗紅色的血痂板結在嘴角。
每一次張嘴說話,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疼痛。
喉嚨里像是塞了一把燒紅的沙子,火燒火燎,連唾沫都擠不出來。
水……
那是命。
“你……”
李老三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你們……”
“呲——”
塑料瓶蓋被擰開,李一峰懶洋洋地仰起頭。
他極其豪邁地張大嘴,將瓶口對準喉嚨,手腕一抬。
瓶身傾斜。
“咕嘟、咕嘟、咕嘟……”
清澈的水流傾瀉而下。
李一峰喝得很急,很猛。
他是故意的。
因為喝得太急,不少晶瑩的水珠順著他的嘴角溢出。
水流匯聚,沿著他胡茬唏噓的下巴流過脖頸,最后滴落在他那件皮夾克上。
深色的皮革瞬間洇濕了一大片。
“滴答、滴答。”
水珠落在滿是枯葉的地面上,瞬間被干燥的泥土吸吮殆盡。
這一幕,簡直是暴殄天物!
這一幕,簡直是對李老三父子人格的踐踏!
極盡奢侈!
極盡羞辱!
二寶再也忍不住了!
他渴啊!
“把水給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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