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道揮了揮手,李一峰立刻領命,帶著六個剛出爐的“死士”,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了房間。
那背影,竟然走出了一種要去征服世界的架勢。
隨著防盜門再次關上,房間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明道抬起手腕,
11:22。
臨近中午了。
一場大戲唱罷,另一場更重要的戲,即將開場。
他走到鏡子前,整理了一下衣領,將有些凌亂的沖鋒衣拉直。
然后,他拿起桌上那塊麋鹿皮,配合著麋鹿筋,粗略綁成了一個正式刀鞘!
終究是像點樣子了。
“走吧。”
明道收刀入鞘,手感不錯。
他轉頭看向一直呆站在旁邊、還沒從剛才那場詭異的“馴化儀式”中回過神來的王褚。
“去見見那位落魄的英雄。”
王褚猛地回神,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卻又陌生的男人,心中難以喻。
剛才那一幕,對他造成的沖擊力實在太大了。
這才是真正的明哥嗎?
自己以后也要進去蹲嗎?
在這短短片刻。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還沒寫完的那本小說里的一個橋段,那是主角在亂世中崛起,收服各路豪杰的場景。
此情此景,竟是如此相似。
他忍不住有感而發,低聲念道:
“落魄谷中寒風吹,春秋蟬鳴少年歸啊……”
明道腳步一頓,回頭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別酸了。”
“趙虎是不是英雄,還得看他能不能過得了今天這一關。”
“走。”
大門打開。
兩人一前一后,走進了正午那略顯刺眼的陽光里。
……
九號樓的天臺,正被烈日無情炙烤著。
熱風卷著廢紙屑和干枯的落葉,在空曠的天臺邊緣打著旋兒,發出沙沙的聲響,更增添了幾分蕭瑟與荒涼。
明道提前五分鐘抵達了這里。
他并沒有像往常那樣選擇隱匿在陰影里,或者是找個掩體觀察局勢。
今天,他選擇站在陽光下。
獨自一人佇立在天臺的最邊緣,雙手插兜,身姿挺拔,任由那烈日將他的影子在身后拉得極長,像是一道黑色的利劍,劈開了這灰暗的水泥地。
在他的腳下,是那個巨大而虛幻的小區之心天幕。
淡藍色的光幕懸浮在半空,像是一只上帝之眼,俯瞰著這片被切割出來的孤島。
明道微微低頭,看向下方的中心廣場。
那里,螻蟻般的人群正在為了生存而奔忙。
有人為了換取一點點貢獻點而搬運著沉重的雜物,有人在為了搶奪某樣物資而大打出手,還有人在向維持秩序的巡邏隊卑躬屈膝,只求能少挨一棍子。
喧囂、爭吵、哭泣、怒罵……無數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哪怕是在高空,似乎都能隱約聽見那其中的掙扎。
“這就是末世的眾生相啊。”
明道輕聲自語,
他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棋手,審視著自己的棋盤,思考著下一步該落在何處。
距離十二點還有兩分鐘。
明道從兜里掏出一包軟中華。
值得一提的是,這還是王褚“孝敬”他的。
“啪。”
他動作嫻熟地敲出一支,叼在嘴里。
打火機的藍色火苗跳動了一下,煙草被點燃。
明道深吸了一口氣,讓那股辛辣的煙霧在肺葉里轉了一圈,然后微微仰頭,向著那刺眼的太陽,緩緩吐出。
“呼——”
灰白-->>色的煙霧在熱浪中升騰、擴散,最后消散在虛無的空氣里。
這一刻的他,獨自憑欄,煙霧繚繞。
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度,與這個為了生存不擇手段的末世背景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充滿了一種性張力。
仿佛他站在這里,就連這該死的末世,都要在他腳下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