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忙丟下手里的陷阱,甚至來不及去想可能會遇到什么危險,只是本能地提著那把磨得锃亮的菜刀,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沖了過去。
“兔崽子!鬼叫什么!”
他一邊跑,一邊聲色俱厲地大吼著,試圖用這種方式來驅散自己心中那股越來越濃的不祥預感。
他氣喘吁吁地沖到溪邊。
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懸著的心,猛地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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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自己的兒子李壯,正“趴”在溪水邊。
一動不動。
他的腦袋幾乎貼著水面,后背微微起伏,看起來……似乎還在喝著水。
李老三松了一口氣。
他停下腳步,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媽的……嚇死老子了……”
他看著兒子那“專注”的背影,心里的火氣“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原來是這小子找到水,興奮壞了,所以才鬼叫喚。
害得老子白擔心一場。
他直起身,臉上的表情由擔憂轉為了惱怒。
他邁開步子,罵罵咧咧地朝著兒子走了過去,一邊走,一邊抬起了自己那只粗糙的大手,準備在兒子的后腦勺上狠狠地來一下,以示懲戒。
“你個小王八蛋!找到水就不要爹了是吧?!”
“叫得跟死了爹娘一樣!老子遲早被你這鱉孫給嚇死!”
他笑著,抱怨著,手掌帶著風聲,朝著那顆熟悉的、亂糟糟的后腦勺拍了下去。
然而,手掌落下。
他卻拍了個空。
掌心傳來的,不是熟悉的、擊打在頭骨上的沉悶觸感,而是一片虛無。
李老三愣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他疑惑地眨了眨眼,定睛一看。
那具趴在溪邊的身體,依舊在那里。
穿著他熟悉的、滿是污泥的衣服。
保持著那個俯身喝水的姿勢。
只是……
只是那具身體的脖子上,空空如也。
一顆無頭的尸體。
鮮血,正從那碗口大的、參差不齊的脖頸斷口處,如同噴泉般汩汩涌出,將那片清澈的溪水,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不斷擴散的殷紅。
李老三的瞳孔,在這一瞬間,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的呼吸,停滯了。
他大腦的思維,也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
他無法理解眼前看到的這一幕。
無法……理解!!!
他僵硬地抬起頭,目光順著那片被染紅的溪水,緩緩地向上移動。
然后,他看到了。
就在不遠處那塊巨大的巖石上。
那頭金色的、如同神話中走出的巨獸,正慵懶地趴在那里。
它的兩只前爪之間,按著一顆人頭。
一顆他還無比熟悉的人頭。
那正是他兒子,李壯的腦袋。
那顆腦袋的眼睛還圓睜著,臉上那極度恐懼的表情,永遠地凝固在了上面。
巨大的劍齒虎低下頭,像是在品嘗一個剛剛摘下的、新鮮多汁的蘋果。
它張開血盆大口,對準那顆腦袋,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碎裂聲,在寂靜的林間響起。
劍齒虎的喉嚨里,發出了滿足的咕嚕聲。
鮮紅的血液和白色的腦漿,順著它那猙獰的嘴角緩緩滴落,在巖石上留下了一灘黏稠而又刺眼的痕跡。
李老三就那樣站著。
一動不動。
他手中的菜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如同篩糠。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褲管流淌下來。
他眼前的整個世界,開始天旋地轉。
“兒……”
“大……大……大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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