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用最快的速度，將四個紅色塑料桶依次沉入水中，再猛地提起來。渾濁的池水“嘩啦啦”地灌滿了水桶，水花四濺，驚起了幾只正在尸體上盤旋的綠頭蒼蠅，發出“嗡嗡”的聲響，更添了幾分惡心。

王褚緊張得像一只鵪鶉，每次有風吹過樹梢，都讓他渾身一顫。他手忙腳亂地蓋上桶蓋，用氣聲催促道：

“明哥，好了！好了！我-->>們快走！我……我總覺得有雙眼睛在盯著我們！真的！就在那邊！”

他胡亂地指著一個方向，臉色慘白。

明道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只有一片隨風搖曳的灌木，這小子膽子真小。

“走！”

近百斤的負重，讓回歸的路途變得異常艱難。

來時輕松，去時卻如同身負山岳。五十升水，就是五十公斤的重量，更何況，這重量還被分在兩個搖搖晃晃、極難保持平衡的塑料桶里。

兩人步履維艱，每一步都走得極其沉重。桶的提手深深地勒進掌心，帶來火辣辣的刺痛。沒走多遠，他們的額頭便滲出了汗來，氣喘吁吁。

“呼……呼……明哥……我……我不行了……”

王褚那本就肥胖的身體，此刻更是成了累贅。

汗水浸透了他的t恤，緊緊地貼在后背上。

“濕身誘惑”。

明道也沒好到哪里去，雙臂的肌肉早已開始叫囂著酸痛，但他只是咬著牙，一不發地悶頭前行。

終于，在王褚感覺自己快要麻木的時候，五棟那熟悉的樓體，出現在了視野之中。

回到樓下，王褚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將手里的兩個水桶重重地扔在地上，渾濁的池水濺出不少。他胸膛劇烈起伏著，張大嘴巴吸著空氣。

明道也大口喘息著恢復體力，手掌被硬塑料的提手勒出兩道深深的紅印，又紅又腫，稍微一動就鉆心地疼。

拎一百斤的水，屬實有些自不量力了。

就在這時，一個挎著菜籃子、看起來五十歲左右的大媽從樓道里走了出來。她穿著一身碎花連衣裙，頭發燙著時髦的小卷，正打算再去森林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挖點野菜改善伙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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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出單元門，剛好就撞見了癱在地上的王褚、靠墻喘息的明道，以及那四個格外顯眼的紅色水桶。

“哎喲，兩位小伙子，這是怎么了？辛苦了！辛苦了！”大媽自來熟地湊了上來，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但她那一雙精明的眼睛，卻在那四桶水上滴溜溜地轉個不停。

“這是……這是水？”她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語氣里充滿了驚訝和掩飾不住的欣喜，“我的天哪！你們從哪兒弄來這么多水？”

明道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他現在累得連一個字都不想多說，只想盡快把水弄上樓，然后好好休息。面對這種典型的、愛占小便宜的鄰居，他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

“警告你，這水不能喝，很臟。”

那大媽一聽，臉上的笑容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加燦爛，甚至還帶上了一絲“我懂的”神情。

她撇了撇嘴，湊得更近了些，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分享秘密的口吻說道：“哎呀，小伙子，這就沒意思了啊。藏著掖著干嘛呢？不就是怕大家知道了都去搶嗎？”

她自以為看穿了明道的心思，拍了拍自己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道：“放心，大媽不是那種多嘴的人！你就偷偷告訴我，我保證不外傳！你看，我家那口子身體不好，就缺口干凈水喝。你就行行好，告訴大媽一聲，大媽念著你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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