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樹計劃》還能推進嗎?”
“趕緊看看手頭哪些工作跟陸副書記關聯緊,該了結的盡快了結,該調整的想想怎么調整。”&-->>lt;br>種種議論在辦公室、在走廊、在電話里、在飯桌上悄然流傳,攪動著深秋水潭下的暗流。
陸則川回到顧問辦公室,開始有條不紊地處理手頭工作的交接。
他召來了幾個核心部門的負責人,將正在推進的重點事項一一交代清楚,特別是《梧桐樹計劃》的后續審議和試點啟動的準備工作。
他的交代細致而清晰,沒有流露出任何即將離任的匆促或懈怠。
“文件已經按程序上報,后續的會議審議和組織實施,就要辛苦各位了。”他對每一位負責人都這樣說,
“改革的方向是對的,只要堅持務實推進,一定能見到成效。”
這些負責人心情復雜,既為他的離開感到惋惜甚至不安,又被他此刻的鎮定和專業所感染,紛紛表示一定會把工作接續好。
中午,陸則川沒有去食堂,而是在辦公室簡單吃了幾口秘書打來的飯菜。
他給祁同偉和李達康分別發了簡短的信息:
“調令已下,不日離任。各自崗位,守土盡責。保持聯系。”
祁同偉的回復很快,只有兩個字:“明白。”
緊接著又追了一條:“任何時候,需要我做什么,一句話。”
李達康的回復稍遲,是在半小時后:
“知道了。園區二期,我會讓它按時亮燈。保重。”
沒有過多語,但彼此都懂。有些情誼和默契,不在話多。
下午,陸則川去了一趟沙瑞金辦公室,兩人閉門談了許久。
具體內容無人知曉,但有人看見陸則川離開時,沙瑞金親自送到了門口,拍了拍他的肩膀,目送他離開,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
隨后,沙瑞金讓秘書通知辦公廳,他要下去調研幾天,地點選在了相對偏遠的幾個縣市。
在這個敏感時刻離開省城,其用意耐人尋味。
或許是想避開交接初期可能的紛擾,或許是以此強調“工作照常”,又或許,是想給周秉義留出足夠的空間來“臨時主持”。
周秉義確實立刻行動了起來。
下午,他就以“臨時主持省委工作”的名義,召開了第一個小范圍的協調會,研究年底前的幾項重大活動安排和民生保障工作。
會議效率很高,他充分聽取了各方意見,然后清晰果斷地做出了幾項決定,展現出了與以往稍顯不同的干練。
散會后,他特意留下了組織部長和辦公廳主任。
“則川同志即將履新,按慣例,相關的歡送事宜要安排好,既要體現組織的關懷和同志的情誼,也要符合規定,莊重得體。”他叮囑道,
“另外,近期干部隊伍思想可能會有些波動,組織部要密切關注,做好引導,確保穩定。辦公廳要確保各項工作銜接順暢,不能因為人事變動影響正常運轉。”
他的指示周全而到位,既顧全了人情面子,也牢牢抓住了“穩定”和“運轉”這兩個關鍵。
他要讓上面看到,他不僅能“守成”,也能在關鍵時刻“擔事”。
傍晚時分,陸則川推掉了所有應酬,早早回家。
蘇念衾已經知道了消息。她沒有多問,只是在他進門時,給了他一個長久的、安靜的擁抱。
“時間有點緊,”陸則川撫著她的背,輕聲說,
“可能很快就要去報到。你現在的身體……能不能經得起旅途勞頓?或者,你先留在漢東,等孩子出生后,情況穩定了再說?”
蘇念衾從他懷里抬起頭,目光溫柔而堅定:“醫生說我的情況穩定,短途飛行應該沒問題。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去那么遠的地方。而且,”
她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腹上,
“孩子也應該早點跟爸爸在一起。我們一家,不分開。”
陸則川眼眶微微發熱,將她摟得更緊。
“好,我們一起走。我來安排,一定確保你和孩子平安舒適。”
窗外,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漢東的夜晚依然璀璨,但對于陸家來說,這熟悉的燈火,即將成為身后的風景。
在這個秋水深寒的夜晚,漢東的權力棋盤上,一顆最重要的棋子已經移動。
棋局并未結束,反而因為這一步,進入了更加復雜微妙的中盤較量。
新的平衡尚未建立,舊的格局已然打破。
所有人都在重新評估自己的位置,計算著下一步的落子。
定盤星動,漣漪方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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