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意味著對陸則川能力和政績的最高肯定!
意味著他不再僅僅是漢東的“陸副書記”,而是真正進入了封疆大吏、可以獨當一面的序列。
那是一個更廣闊的舞臺,一份更沉甸甸的責任,也是他政治生涯一次質的飛躍。
這道門檻何其難跨!多少人終其一生卡在此處。而陸則川,憑借在漢東力挽狂瀾、銳意改革的卓越表現,贏得了這樣的機會。
作為長輩,作為一路提攜他的領導,甚至作為朋友,沙瑞金有什么理由阻攔?
又有什么資格阻攔?
為了漢東一時一地的“需要”,就耽誤一個如此優秀干部的前程,耽誤他為更廣闊天地做出貢獻的可能?這絕非他沙瑞金的胸襟,也絕非他對陸則川真正的愛護。
“必須抓緊時間……”沙瑞金喃喃自語,重新睜開了眼睛,目光投向窗外省委大院那一片新綠。他的眼神從最初的波動,逐漸變得堅定,甚至帶上了一絲急迫。
是的,時間不多了。
無論陸則川是走是留,留給他沙瑞金在漢東主政的時間,確實不多了。
他不能沉浸在個人情感的不舍中,必須爭分奪秒。
如果陸則川最終留下,那自然最好,他們可以繼續并肩完成漢東的轉型大業。
如果陸則川真的要調走……
那他沙瑞金,就必須在這最后有限的時間里,加速!再加速!
盡可能多地把改革的路基鋪實,把發展的框架搭牢,把關鍵的幾個大項目推過最艱難的爬坡階段,為繼任者(無論是誰)創造一個相對清晰、阻力較小的局面。
同時,他也要在這段時間里,更著力地培養和扶植李達康、沈墨、陳海、祁同偉等一批能夠接續奮斗的中堅力量,確保他離開后,漢東的航向不偏,勢頭不減。
這,或許是他能為陸則川(如果離開),為漢東,為自己這份事業,所做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至于陸則川自己的想法……沙瑞金想了想,拿起內部電話,又放了回去。
現在消息未明,高層決議未下,他貿然去問,反而可能給陸則川造成不必要的壓力或干擾。
陸則川是聰明人,京城的風吹草動,他未必沒有自己的渠道感知。
該他知道的時候,他自然會知道。而如何抉擇,相信陸則川自有考量。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窗邊,背著手,身姿依舊挺拔。
夕陽的余暉為他鍍上一層金邊,也映照出他眼中那份復雜的情緒——有不舍,有凝重,但最終,都化為了一個老帥在戰役關鍵時刻,審視全局、決意奮戰的銳利與沉著。
京城一陣風,漢東一層浪。
但這浪,打不垮真正心系大局、懂得傳承的掌舵人。
無論人事如何變遷,事業總要繼續。
而他沙瑞金,要在有限的時間里,燃燒出最亮的光,為后來者,照亮更遠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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