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漢東省委大會議室內,燈火通明,莊嚴肅穆。
全省主要領導干部會議即將召開,這是沙瑞金在陸則川歸來后,迅速組織召開的一次重要會議,意圖不自明。
與會人員陸續入場,廳局級以上的干部濟濟一堂,相互寒暄間,眼神卻都不自覺地瞟向主席臺上那個空缺的、緊鄰著沙瑞金的位置。
周秉義到得較早,坐在自己的席位上,與旁邊幾位相熟的干部低聲談笑,神色輕松。他瞥了一眼那個空位,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陸則川回來又如何?一個掛名的顧問,還能掀起多大風浪?
在他看來,陸則川的威望早已隨著他的“隱退”而消散大半,如今不過是仗著舊日余蔭,回來刷個存在感罷了。
他周秉義才是現在漢東真正握有實權、代表“穩健”力量的副書記。
“秉義書記,看來今晚的會議,議題不輕啊。”旁邊有人試探著問道。
周秉義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淡然道:“瑞金書記召集,自然是有重要工作部署。我們貫徹落實就是。”語氣中帶著一種置身事外的超然。
就在這時,會場入口處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
沙瑞金率先走了進來,神色沉穩。而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遙的,正是陸則川!
他依舊穿著白天那身挺括的深色西裝,白襯衫一絲不茍,沒有系領帶,反而解開了第一顆紐扣,少了幾分刻板,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勢。
他的步伐不快,卻極其穩健,目光平視前方,甚至沒有刻意掃視臺下,但那久居上位的強大氣場,已然無聲地彌漫開來,瞬間攫住了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會場,霎時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周秉義臉上的輕松笑意瞬間僵住,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沒想到,沙瑞金竟然會讓陸則川以如此顯眼的方式,緊隨其后入場!
這傳遞的信號,再明顯不過。
沙瑞金走到主位坐下,陸則川則坦然在那張空缺的椅子上落座,位置恰好與周秉義相對。
會議開始,沙瑞金照例先傳達了中央最新精神,總結了前一階段工作。
隨后,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身旁的陸則川身上,語氣鄭重:
“下面,請則川同志,就當前我省經濟發展,特別是轉型升級過程中遇到的一些重點、難點問題,談一談看法和意見。”
“則川同志雖然現在主要負責顧問工作,但他對漢東的情況熟悉,經驗豐富,他的意見,對我們下一步的工作具有非常重要的指導意義。”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在陸則川身上。
周秉義垂下眼皮,盯著面前的筆記本,心中冷笑:
指導意義?一個顧問,能有什么指導意義?不過是倚老賣老罷了。
陸則川沒有立刻開口。他緩緩拿起面前的麥克風,調整了一下高度,這個簡單的動作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場的從容。
他抬起眼,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臺下每一張面孔,沒有咄咄逼人,卻讓接觸到這目光的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
“瑞金書記讓我談,我就談幾點。”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會場,不高,卻帶著一種金石般的質感,清晰地敲打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離開一段時間,回來看了看,聽了聽。”
“有些成績,值得肯定。但有些問題,觸目驚心!”
他頓了頓,會場靜得連空調送風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呂州的老工業基地轉型,勢在必行!這是漢東跳出中等收入陷阱,實現高質量發展的唯一出路!這一點,省委的決策是明確的,堅定的!”
他的語氣陡然加重,目光銳利地射向臺下某些來自呂州或與舊產業關聯密切的干部方向,“但是,我聽到了一些雜音!什么陣痛太大?什么工人安置困難?什么需要更‘穩健’的過渡?”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我想問問在座的各位,是長痛好,還是短痛好?是拿著全省納稅人的錢,去填一個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洞好,還是壯士斷腕,闖出一條新路好?!”
“財政補貼的數據,技術落后的報告,就擺在桌上,清清楚楚!轉型后的崗位規劃和技能培訓方案,也白紙黑字!是有些人眼睛看不見,還是心看不見?!”>br>每一句質問,都像一記重錘,砸在會場之上。
沒有人敢出聲,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
“還有京州!”陸則川話題一轉,目光掃過李達康和沈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