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條。第一,經濟轉型的旗幟不能倒,這是大義名分,也是漢東唯一的出路,沙瑞金必須牢牢抓住,不能退讓。第二,穩住祁同偉,公安系統是底線,絕不能亂。第三,”他目光微凝,
“讓李達康和沈墨,把京州的新經濟成果,盡快、盡可能具象化地展示出來,用實實在在的發展堵住那些質疑‘陣痛’的嘴。同時,對呂州等地的傳統產業工人,安置和轉型培訓要落到實處,不能讓周秉義抓到‘影響穩定’的真憑實據。”
他說得條理清晰,仿佛那個運籌帷幄的陸副書記從未離開。
只是此刻,他的戰場從喧鬧的會議室,換成了這寂靜的山谷;
他的動機,不再僅僅是權力和責任,更包含了守護此刻寧靜的私心。
蘇念衾仰頭看著他下頜清晰的線條,心中感慨萬千。
這個男人,即使遠離漩渦中心,其洞察力與決斷力,依舊能穿透千里迷霧,直指核心。
“你覺得,周秉義背后,會是誰?”她輕聲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陸則川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不重要了。至少現在不重要。有些影子,你越去追尋,它反而越清晰,越能凝聚力量。最好的辦法,是忽略影子,牢牢抓住照亮影子的那盞燈。”
他指的是沙瑞金所代表的改革方向和法定權威。
他低頭,在她發間落下一個輕吻:
“這些事,讓沙瑞金去操心吧。我們現在的主要任務,是享受這里的陽光和空氣。阿姨昨天不是說,后山的藍莓熟了嗎?下午我帶你去摘。”
蘇念衾知道他是故意轉移話題,不想讓她過多思慮勞神。
她順從地點點頭,將那些關于漢東風云的思緒暫時拋開。
對她而,此刻他掌心真實的溫度,遠比千里之外的權力棋局更重要。
遠山靜謐,流云舒卷。
陸則川看似置身事外,享受著難得的閑適,但他那雙曾經執掌漢東權柄的手,依然在無聲地拂動著千里之外的棋盤。
只是如今,他更懂得何為“進”,何為“退”,何為真正需要守護的“城池”。
靜水深流,其下自有波瀾。
真正的棋手,有時需要的,正是一個超然物外的觀棋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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