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余暉將漢東省委大樓的玻璃幕墻染成一片暖金色,
白日的喧囂與緊張隨著下班的人流漸漸散去。
大樓內,卻仍有幾盞燈亮著,如同這片土地上永不熄滅的守望之眼。
沙瑞金站在辦公室的窗前,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
與陸則川的晨間會議之后,他又主持了兩個專項會議,批閱了厚厚一摞文件。此刻,難得的片刻寧靜中,他望著樓下街道上熙攘的車流,目光深遠。
秘書輕手輕腳地進來,換掉了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水,低聲道:
“書記,車已經備好了。”
沙瑞金“嗯”了一聲,卻沒有立刻轉身。他想起陸則川匯報時那雙布滿血絲卻依舊堅定的眼睛,想起那份細致到每個崗位考量的人事調整方案,想起京城傳來的、對漢東工作“很滿意”的訊號。
這一切,都預示著籠罩漢東多年的陰霾即將散盡。
但他深知,越是接近勝利,越不能有絲毫松懈。
趙立春的審判如同一柄懸頂之劍,落下的那一刻,必將激起最后的漣漪,甚至是反撲。他必須確保,漢東這艘大船,能穩穩地渡過這最后的暗流。
“告訴食堂,簡單準備兩個小菜,送到我住處。”他最終吩咐道,“另外,通知則川同志,明天上午九點,我們再碰一下宣傳和維穩預案的細節。”
“是。”秘書應聲退下。
沙瑞金最后看了一眼窗外華燈初上的城市,轉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他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沉穩如山。
與此同時,省公安廳指揮中心依舊燈火通明。
祁同偉盯著大屏幕上不斷更新的情報信息,耳麥里傳來不同小組的匯報聲。
“目標a(柳夢璃)情緒基本穩定,對已交代線索無反復。”
“鄰省行動組確認,兩個聯絡點已成功控制,抓獲嫌疑人三名,查獲部分物證。”
“對‘三爺’及其核心關聯賬戶的監控未發現異常資金異動,判斷其處于高度靜默狀態。”
祁同偉面無表情地下達指令:
“加強對靜默目標的監控,不能因其不動而松懈。鄰省查獲的物證,立刻組織專人進行交叉比對,務必與柳夢璃的口供形成堅固閉環。告訴審訊組,對柳夢璃,政策可以再講得透徹些,但節奏要穩,不能逼得太緊,防止她心態崩潰。”
他摘下耳麥,揉了揉眉心。
柳夢璃的開口是一個重大突破,但西山勢力經營多年,根深蒂固,絕不會只有柳夢璃這一條線。
他在等,等這些被掐斷的線索,能逼出對方下一步的動作。
只要對方動,就一定會留下新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