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鐘翰林的深沉算計,三爺那邊的陰冷操控,甚至夏晚晴那種浮于表面的精明,陳飛的簡單和真誠,像一股清泉,流淌在她早已被污染的心田上,帶來一種奇異的、帶著刺痛感的慰藉。
幾瓶啤酒下肚,陳飛的話更多了些,眼神也更大膽地停留在柳夢璃身上。
“夢璃,你跟大學時一樣,不,比以前更……更漂亮了。”他鼓起勇氣,由衷地贊嘆,聲音因為酒精和緊張而有些沙啞。
柳夢璃紅唇微勾,眼波流轉間自帶風情:
“是嗎?你倒是變了不少,比以前會說話了。”
“我說的是實話。”陳飛看著她,眼神熾熱,“大學那會兒,我就……就覺得你是全校最漂亮的女生,像仙女一樣,都不敢跟你說話。”
“現在敢了?”柳夢璃挑眉,帶著一絲戲謔,又隱含挑逗。
陳飛被她看得臉更紅了,仰頭喝了一大口啤酒,像是給自己壯膽:
“現在……現在能跟你坐在這里喝酒,我都覺得像做夢。”
在這片被昏光與酒精浸泡的空間里,柳夢璃感覺自己像一座孤島,而陳飛投來的目光,是唯一灼熱、溫存地打亮她的光。
那目光里飽含著最原始的傾慕,不涉算計,無比純粹。她早已習慣了在各種欲望的審視中周旋,此刻卻被這簡單的渴望所觸動。
一種久違的、被純粹作為女人而非棋子的認同感,竟讓她那顆在浮華與算計中早已麻木的心,泛起一絲虛榮的漣漪。
她厭倦了扮演,厭倦了算計。
此刻,她只想放縱一次,在這個簡單的人身邊,攫取一點短暫的、真實的暖意。哪怕這暖意轉瞬即逝,如鏡花水月,她也甘愿沉溺。
“光喝酒,多沒意思。”柳夢璃聲音壓低,聲線里透著一絲慵懶的沙啞。
她身體微微前傾,瞬間拉近的距離讓那股清甜又誘惑的香氣,更為直接地縈繞于陳飛鼻尖。
“你剛才不是說,買了新房嗎?”她眼波流轉,迷離的目光像帶著無形的鉤子,直直探向他的心底,“不帶我去參觀一下?”
陳飛猛地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魂牽夢縈多年的精致面孔,看著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暗示,血液瞬間涌上了頭頂。
“你……你想去看看?”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嗯,”柳夢璃輕輕點頭,伸出涂著蔻丹的纖纖玉指,若有若無地劃過他放在桌上的手背,“看看你布置的家,是什么樣子。”
這一下觸碰,徹底擊潰了陳飛所有的理智和矜持。他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大差點帶倒椅子,臉上是混合著狂喜和不敢置信的潮紅。
“好!好!我們這就去!”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結賬,然后小心翼翼,又難掩激動地,領著柳夢璃走出了酒吧,走向他那間剛剛擁有、承載著他所有對安定生活期盼的,六十平米的小小新房。
夜色濃郁,柳夢璃跟在陳飛身后,看著他因為興奮而有些笨拙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復雜難明的笑意。
今夜,她不再是任何人的棋子,她只想做一回純粹的柳夢璃,
哪怕,是在另一個虛幻的夢境里,進行又一場危險的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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