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陸則川難得沒有應酬,準時回家。
陸則川脫下外套,走到廚房門口,倚在門框上,看著蘇念衾忙碌的背影。
暖黃的燈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這一刻,遠-->>離了省委會議的嚴肅和權力博弈的硝煙,只有尋常人家的煙火氣,讓他緊繃的神經得以徹底放松。
“回來了?湯馬上好,今天燉了你喜歡的山藥排骨。”蘇念衾回頭,對他溫柔一笑。
“嗯。”陸則川走過去,很自然地從身后輕輕擁住她,將下巴擱在她肩頭,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混合著食物香氣和她身上清雅氣息的空氣,“還是家里舒服。”
蘇念衾拍了拍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柔聲道:“看你最近累的,黑眼圈都重了。漢東現在大局已定,有些事,不必事事親力親為,交給下面的人去做就好。”
“樹欲靜而風不止啊。”陸則川微微嘆息,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
“趙立春在海外的關系網還在活動,鐘翰林那邊態度依舊曖昧,需要平衡的地方很多。”他在她面前,難得地流露出真實情緒。
“我知道你不容易。”蘇念衾轉過身,看著他,眼神清澈而堅定,
“但無論如何,這里永遠是你的港灣。我和這個家,會一直支持你。”
陸則川心頭一熱,將她擁得更緊了些。
千萬語,都在這無聲的擁抱里。
他何其有幸,在經歷了高芳芳的欺騙與政治的聯姻桎梏后,還能與年少時便心意相通的蘇念衾重逢相守。
這份感情,是他在這紛繁復雜的權力場中,最珍貴、最溫暖的慰藉。
“念衾,”他低聲說,“等忙過這一陣,我們抽空出去走走?就我們兩個。”
蘇念衾在他懷里輕輕點頭:“好。”
飯后,兩人窩在客廳沙發里,電視開著,播放著晚間新聞,恰好有漢東音樂學院畢業匯演的簡短報道,鏡頭掃過了詩婉寧《梵境》的精彩瞬間。
“這女孩跳得真不錯,很有靈氣。”蘇念衾由衷贊道。
“嗯,聽說是蕭月的‘月華基金’贊助的項目。”陸則川隨口接道,語氣平常,
“蕭月在這方面,倒是做了些實事。扶持本土青年人才,方向是對的。”
他并未過多關注詩婉寧本人,更多是從文化政策和蕭月動向的角度看待此事。
一個女學生的成功,在他這個層面,只是浩蕩東風下的一株嫩芽,值得肯定,但遠不足以引起過度關注或成為博弈的焦點。
他的注意力,始終在更宏觀的布局和更關鍵的對手身上。
而在京城西山,密室內的話題,則完全圍繞著趙立春海外殘余勢力的清理、可能存在的新的白手套以及鐘翰林不可捉摸的態度展開。
詩婉寧的匯演成功?這種發生在漢東文化領域的尋常新聞,根本未曾進入他們的視野。
他們的敵人是陸則川、沙瑞金代表的革新力量,是周明軒手中那指向明確的鐵證,而非一個偶然被卷入、無足輕重的年輕舞者。
世界的運行往往如此,同一片天空下,有人在意星辰大海,有人只關心門前花開。詩婉寧的喜悅與未來,是她個人的奮斗史詩;
而在更高層面的棋手眼中,她尚未成為棋盤上需要被審視的棋子。
對詩婉寧而,這或許是一種幸運。
她得以在相對純粹的環境里,憑借努力和機遇,一步步靠近自己的夢想。
她站在宿舍窗邊,看著窗外霓虹閃爍的城市,第一次感覺那璀璨的燈火中,或許也有一盞,在不久的將來會為她而亮。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