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他們是迫不及待了。”陸則川語氣平靜,但熟悉他的人能聽出那平靜下的冷意,“高育良剛倒,內部清理還沒完全結束,就急著對我們外圍的人下手,是想擾亂我們的視線,還是試探我們的反應?”
祁同偉肅立一旁:“無論是哪種,都不能讓他們得逞。我已經安排人手,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對蕭月女士和蘇明月女士提供必要的、遠距離的安全關注。同時,對省內可能與趙家存在關聯的商業實體,加強了監控。”
陸則川點點頭:“做得對。我們現在不宜直接介入,但絕不能放任。要讓他們知道,我們的人,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拿捏的。”他停頓了一下,問道,“鐘書記那邊,對近期這些……‘小動作’,有什么反應嗎?”
祁同偉微微蹙眉:“鐘書記似乎……尚未關注到這些層面。他的工作重點,目前還是放在政法系統的常規建設和幾個積壓案件的清理上。”
陸則川若有所思。鐘翰林這種“按部就班”、“不越雷池”的姿態,在這種暗流洶涌的時刻,顯得有些微妙。
是真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還是另一種形式的……置身事外,以待時機?
“繼續觀察。”陸則川吩咐道,
“把我們掌握的有關趙家海外資金鏈的關鍵證據,做一份高度濃縮、指向明確的絕密摘要,準備好。也許,是時候讓我們的鐘書記,更深入地了解一些‘局情’了。”
他需要知道,這位空降的政法委書記,在真正面對核心矛盾時,會站在哪一邊,或者,會選擇什么樣的立場。
而在京州,李達康對這一切暗中的交鋒似乎毫無所覺,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
他全部的精力都撲在了數字經濟孵化基地和幾個重大基礎設施項目上。在一次項目現場協調會上,他因為一個管線遷移的方案不符合他的要求,再次大發雷霆,把相關部門的負責人罵得狗血淋頭。
“我要的是效率!是質量!不是你們在這里磨磨蹭蹭、互相推諉!耽誤了工期,影響了企業入駐,你們負得起這個責任嗎?!”他的咆哮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沈墨在一旁冷靜地補充著技術細節和要求,等李達康發完火,她才沉穩地開口,將問題逐一分解,落實到具體部門和責任人。
他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硬是逼著整個官僚系統為了項目高速運轉起來。
某種程度上,李達康這種不顧一切推動發展的“霸道”,恰恰成了漢東應對當前復雜局面最堅實的“壓艙石”。
只要經濟在發展,民生在改善,大局穩定,那些魑魅魍魎的伎倆,其破壞力就會被降到最低。
未雨綢繆,各有其法。明處的發展,暗處的較量,都在同步進行。
漢東這盤大棋,在短暫的平靜后,再次風起云涌,只是這一次,交鋒更加隱蔽,也更加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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