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后,兩人沒有像往常一樣各自處理公務或看書,而是并肩窩在客廳的沙發里。
電視開著,播放著一部節奏舒緩的紀錄片,但誰也沒認真看。蘇念衾靠在他懷里,陸則川一只手攬著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無意識地纏繞著她的發梢。
他們聊著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燕京大學里的趣聞,漢東大學某個老教授新出的書,甚至商量著天氣再暖和一些,是不是可以在院子里種點什么花。
這些平常夫妻間的對話,對于他們而,卻彌足珍貴。他們錯過了太多這樣的日常,如今正在一點點地彌補。
窗外,夜色深沉,萬籟俱寂。別墅區綠化極好,只能聽到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然而,在這片寧靜之下,無形的電波正在空中穿梭。
就在距離別墅區幾公里外的一輛普通黑色轎車里,一個戴著耳機的男人正盯著屏幕上的信號接收器,屏幕上跳動的光點,正鎖定著陸則川別墅的方向。
車內氣氛壓抑,另一人低聲道:“信號很穩定,確認目標在家。‘客人’已經就位,等待下一步指令。”
而在更遙遠的京城,某間密室內,干瘦老者接完一個加密電話,走到“三爺”身邊,低語:“漢東那邊,‘網’已經布好了。陸則川最近和蘇念衾走得很近,這是一個可以利用的點。是不是……可以開始施加一點壓力了?讓他知道,安穩日子,沒那么容易。”
“三爺”半闔著眼,手指在膝上輕輕敲擊著,像是在權衡。
半晌,他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厲色:“不急。讓他再享受幾天這‘燈火可親’的假象。
等他把這溫暖刻進骨頭里,再親手打碎,那才叫疼。通知下去,按計劃,先動一動那個叫孫連城的,敲山震虎。看看陸則川,護不護得住他手下這條‘忠犬’。”
命令被悄無聲息地傳遞下去。
漢東的夜,依舊寧靜。
陸則川別墅的燈光,溫暖而明亮。
他低頭看著懷中似乎已經睡著的蘇念衾,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拿起遙控器,關掉了電視。
屋子里徹底安靜下來,只有彼此輕淺的呼吸聲。
他珍惜此刻的安寧,卻也清晰地知道,這安寧,如同琉璃,美麗而易碎。山雨,終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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