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
陳海和蘇晚晴的車駛入了林城地界。
越往巖臺鄉方向開,城市的喧囂便褪得越干凈,
取而代之的是冬日山野的蒼茫與寧靜。
遠山覆著未融的殘雪,像一幅淡墨寫意畫,近處的田埂邊,偶爾可見不畏寒的孩童追逐嬉鬧,零星幾聲犬吠更顯鄉間靜謐。
蘇晚晴(在巖臺,她更習慣別人叫她蘇晴)的臉幾乎要貼在車窗上,眼中閃爍著近鄉情怯的激動光芒。
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縷帶著柴火氣息的空氣,都讓她感到無比安心。
“快到了,前面拐過去就是。”她指著一條熟悉的岔路,聲音里帶著雀躍。
陳海放緩車速,看著身旁愛人鮮活生動的側臉,心中柔軟。
他知道,這片土地對她而意味著新生與救贖。
車子剛在蘇家那座帶著小院的農屋前停穩,聽到動靜的蘇父蘇母就迫不及待地迎了出來。
兩位老人穿著簇新的棉襖,臉上洋溢著抑制不住的喜悅和一絲局促。
“爸!媽!”蘇晚晴推開車門,像只歸巢的燕子,撲了過去,緊緊抱住母親。
“哎,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蘇母拍著女兒的背,眼眶瞬間就紅了。
蘇父站在一旁,搓著手,看著女兒,又看看從駕駛座下來的、氣度不凡的陳海,憨厚的臉上滿是笑容,連連道:“陳書記,一路辛苦,快,快屋里坐,外面冷!”
陳海連忙上前,沒有絲毫架子,誠懇地說:
“叔,嬸,叫我小陳就行,或者直接叫陳海。這里沒有書記,只有晚晴的……對象。”他最后兩個字說得有些鄭重,讓蘇晚晴臉頰微紅,心里卻甜滋滋的。
蘇父蘇母見他如此隨和,心里的那點緊張頓時消散大半,熱情地將兩人迎進屋里。
小院打掃得干干凈凈,屋檐下掛著臘肉、香腸,窗上貼了紅色的剪紙窗花,濃濃的年味撲面而來。
屋內燒著暖烘烘的炭火盆,桌上早已擺滿了瓜果點心。
左鄰右舍聽到動靜,也紛紛過來串門。
大家對于這位年輕的“市委書記”女婿充滿了好奇,但更多的是對蘇晚晴(蘇晴)的關心和祝福。
看到她氣色紅潤,眼神明亮,身邊還有陳海這樣穩重可靠的伴侶,都由衷地為他們高興。
“晴丫頭可是我們看著長大的,現在有出息了,找了個好對象,老蘇家真是有福氣!”
“陳書記……哦不,小陳一看就是實在人,晴丫頭跟著他,我們放心!”
淳樸的鄉音,真摯的祝福,讓小小的院落充滿了歡聲笑語。
傍晚,蘇母親自下廚,張羅了一大桌豐盛的年夜飯。
都是地道的鄉土菜:自家熏制的臘味合蒸,山泉水養的巖魚,地里剛拔的冬筍,還有糯香撲鼻的糍粑。沒有山珍海味,卻充滿了家的溫度和土地的味道。
圍坐在桌前,炭火噼啪,燈光溫暖。
陳海陪著蘇父喝了兩杯自家釀的米酒,聽老人絮叨著鄉里的變化,誰家孩子考上了大學,哪條路修好了,語間充滿了對生活的滿足和對未來的期盼。
蘇晚晴依偎在母親身邊,給她夾菜,說著自己在呂州工作的趣事。她不再是那個需要被保護、驚惶不安的蘇晚晴,而是能夠獨當一面、讓父母驕傲的蘇晴。
陳海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
這才是生活本該有的樣子,踏實,-->>溫暖,充滿希望。
他端起酒杯,敬向兩位老人:“叔,嬸,謝謝你們培養出晚晴這么好的女兒。以后,這里也是我的家。我會和晚晴一起,好好孝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