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頂餐廳的事件,涉及蕭月和蘇明月這兩位身份敏感的“訪客”,消息很快便通過特殊渠道匯總到了他這里,他也第一時間向陸則川做了匯報。
“蕭家、蘇家……他們也盯上了哲霄?”陸則川放下手中的筆,眉頭微蹙。
他了解乾哲霄的才華,當年他在華爾街翻云覆雨時,就已是諸多資本追逐的目標。如今他神秘消失后又出現在漢東,被這些嗅覺靈敏的勢力盯上,并不意外。
他擔心的,不是乾哲霄會被拉攏。他了解這位老友,心志之堅,遠超常人,絕非權勢財富所能動搖。
他擔心的是,乾哲霄會被卷入漢東這潭越來越渾的水中,成為各方勢力博弈的一個焦點,甚至……一個靶子。
“同偉,暗中加派人手,確保乾先生的人身安全,務必低調,絕不能讓他察覺。”陸則川沉聲吩咐。他不能允許老友因為自己的緣故,而陷入未知的危險。
“明白!”祁同偉凜然應命。
陸則川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戒備森嚴的院落,心中升起一股煩悶。
漢東的局面已然錯綜復雜,父親在江東以身涉險,高育良困獸猶斗,沙瑞金態度曖昧,如今連京城更深層的勢力也似乎開始落子,目標還指向了自己唯一能交心的朋友。
這盤棋,越來越難下了。
他感覺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等著他行差踏錯。
而此刻,在京城西山那座大院內。
“三爺”聽著手下關于云頂餐廳之事的詳細匯報,枯瘦的手指在紫檀木太師椅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臉上看不出喜怒。
“蕭家和蘇家那兩個丫頭,還是太嫩了。”旁邊那位盤著佛珠的富態老者搖了搖頭,“本想借她們的手去試試那乾哲霄的成色,順便看看能否拉攏,沒想到反而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無妨。”“三爺”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力,“能讓蕭月和蘇明月同時折服,更證明了此人的價值。他不是池中之物,尋常手段自然無用。”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既然不能為我所用,那也不能為陸家所用。繼續盯著,找到他的軟肋。是人,總有在乎的東西。”
“是。”陰影中,有人低聲應道。
“三爺”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穿透了千山萬水,落在了漢東那片土地上。
“陸仕廷在江東攪動風云,陸則川在漢東步步為營……這對父子,倒是默契。不過,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有時候,也會成為彼此最大的軟肋。”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冰冷的算計。
“通知下去,江東那邊,給陸仕廷再加點‘料’,讓他無暇他顧。漢東這邊……是時候,動一動高育良這顆棋子了。他撐了這么久,也該發揮點最后的價值了。”
漣漪擴散,終將觸及暗礁。
平靜的水面下,更大的暗流正在醞釀、匯聚,等待著破水而出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被無形地裹挾其中,無人能夠真正超然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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