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您覺得,女人身上,最難能可貴的是什么?不是外貌,不是才華,不是身份地位……就是,心底最里頭的那點東西,到底是什么?”
她問得有些混亂,但核心明確。
她想知道,在這個男人超越世俗的認知體系里,對女性本質的定義是什么。&-->>lt;br>她想知道,剝開所有浮華與標簽,作為一個純粹的女人,其價值究竟何在。
小餐館里燈光昏黃,周圍是市井的喧囂,他們這一桌卻仿佛形成了一個獨立的、安靜的氣場。
乾哲霄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面前那杯劣質卻烈性的白酒,輕輕抿了一口,目光似乎穿過林薇,看向了某個遙遠的、不為人知的地方。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像金石墜地,字字清晰:
“女人是形式邏輯的典范,是辯證邏輯的障礙。”
林薇一怔,這話太過抽象,她一時沒能完全理解。
乾哲霄繼續道,像是在闡述一個客觀規律:
“我無意冒犯神圣,這只是一個陳述。形式邏輯,追求的是純粹、完美、排中律,就像一件完美的藝術品,不容瑕疵。女人天生傾向于追求這種形式上的完美與和諧,這是美的源泉,也是情感的基石。”
他頓了頓,話鋒微轉:
“但辯證邏輯,承認矛盾,擁抱變化,在混沌與對立中尋求統一與發展。這是天道,是規律運行的方式。執著于形式完美,往往會成為認識辯證邏輯、順應天道變化的障礙。”
林薇聽得似懂非懂,但心臟卻莫名地加速跳動。
“所以,你問女人心底那點東西是什么……”乾哲霄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林薇臉上,那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進她靈魂的最深處,“無非‘癡’與‘慧’二字。”
“癡,是無明,是執著,是情天恨海,是飛蛾撲火。是形式邏輯走到極致,忽略了客觀規律的盲目與犧牲。”
“慧,是洞見,是通透,是放下我執,是隨緣不變。是穿透形式邏輯的迷霧,觸摸到辯證邏輯與天道運行后的了然與慈悲。”
“癡與慧,一體兩面,此消彼長。癡到極致,若能頓悟,便是大慧;慧到深處,若不失其情,便含大癡。這其中的分寸、火候,便是修行,便是造化。”
他說到這里,停了下來,靜靜地看著林薇,仿佛在看她身上,“癡”與“慧”各占了幾分。
林薇完全聽呆了。她從未聽過有人用這樣的邏輯,如此冰冷又如此深刻地剖析“女人”這個存在。沒有褒貶,沒有欲望,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直達本質的透視。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了,有些疼,又有些莫名的解脫。
她那些引以為傲的容貌、名氣、財富,在這個男人眼中,似乎都只是無關緊要的“形式”,他直接越過了這些,在評判她靈魂的質地。
“那……您覺得我……”林薇的聲音有些發顫,她鼓起勇氣,想問他自己在他眼中是怎樣的。
乾哲霄卻打斷了她,他搖了搖頭,眼神里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類似于悲憫的情緒:“林小姐,你無需向任何人證明你心底是‘癡’是‘慧’。那是你自己的功課。酒差不多了,回去吧。”
他站起身,從舊布包里拿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放在桌上,剛好是這頓飯錢。
“這頓,我請。”
說完,他不等林薇反應,便拿著他那兩本舊書,轉身走出了小餐館,身影很快融入外面的夜色,留下林薇一個人,對著滿桌未涼的菜肴和那半壺烈酒,心潮澎湃,久久無法平靜。
他請了這頓飯,卻在她心里,留下了一個需要用一生去探尋和解答的問題。
她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第一次覺得,自己那些光鮮亮麗的外殼,在這個男人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擊,又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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