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長,這是我的工作。”
“我知道。”祁同偉看著她微紅的-->>耳廓,心中某種被長期壓抑的情感似乎找到了縫隙,正在悄然涌動。
但他終究是祁同偉,是那個慣于將沖動埋在冷硬外殼下的男人。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份悸動強行壓下,恢復了慣常的語氣:
“走吧,路上不安全。”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辦公樓,夜風微涼。
并排坐在車后座時,距離很近,卻都默契地望著窗外,任由一種曖昧而復雜的情愫在沉默中滋長。
感情,在這風云激蕩的時節,如同石縫中頑強生長的小草,悄然探出了頭。
……
就在周明軒巡視組的工作穩步推進,所有人都將目光聚焦于高育良、田國富等人身上時,沙瑞金毫無征兆地提出了一項人事動議:
提名林城縣委書記陳海,擔任呂州市委書記。
一石激起千層浪!
呂州剛剛經歷了姚衛東案的劇烈震蕩,市委書記位置空缺,各方勢力都在暗中角力。誰都以為沙瑞金會安插自己信得過的人,或者以此作為籌碼進行交易,沒想到他居然提名了陳海!
陳海是誰?那是漢東官場有名的實干派、硬骨頭,不依附任何派系,只認政策和原則。他主政林城期間,政績卓著,官聲極好,但因其過于剛直,也并非沒有爭議。
沙瑞金此舉,用意何在?
是看中了陳海的能力,希望他能穩住呂州局面,徹底清除姚衛東的流毒?還是想借此舉向外界展示自己“任人唯賢”、“公正無私”的形象?
抑或是……更深層次的,他意識到陸則川地位的鞏固已不可逆轉,索性送個順水人情,因為陳海與陸則川、祁同偉雖無明確派系標簽,但工作理念相近,彼此欣賞?
各種猜測紛至沓來,誰也摸不清沙瑞金這步棋的真正意圖。就連陸則川和祁同偉接到消息時,也感到十分意外,需要時間消化和判斷。
……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提名陳海的當天下午,沙瑞金沒有帶隨從,只讓司機開車,輕車簡從地來到了已退休多年的陳巖石家中。
陳巖石雖已退隱,但在漢東乃至更高,依然擁有不可小覷的影響力和洞察力。他家的客廳布置簡單,充滿了書卷氣。
沙瑞金恭敬地問候了老爺子的身體,隨后便坦誠地談起了當前漢東的復雜局面,提到了巡視組,提到了一些干部的問題,也提到了自己提名陳海的考慮。
他沒有過多為自己辯解,更多的是以一種請教和探討的姿態。
陳巖石靜靜地聽著,偶爾插問一兩句,目光睿智而平和。他沒有對具體人事發表看法,只是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小金子啊,漢東是艘大船,風高浪急的時候,舵手不僅要看準方向,更要懂得借力,平衡好船上的重量。有時候,往船的一邊挪動一些看似不重要的東西,恰恰是為了讓船行得更穩。”
沙瑞金認真咀嚼著這句話,心中似乎有所悟。
這次拜訪,與其說是尋求支持,不如說是一次政治上的“校準”和“減壓”。
在陳巖石這里,他找到了一種超越眼前紛爭的視角和定力。
沙瑞金的舉動,如同在迷霧中投下了幾顆色彩迥異的石子,激起的漣漪相互碰撞,讓漢東本就復雜的棋局,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位封疆大吏,絕非易于之輩,
他的每一步,都似乎藏著深遠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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