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無盡的疲憊和心疼:
“則川,我不是要指責-->>誰。我只是……只是心疼你們!”
“你肩上扛著漢東,心里裝著天下,可你自己呢?你幸福嗎?你連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都沒有……念衾她也真傻,這些年你的光芒,你背后的枷鎖和無奈她都默默看在眼里,無論你做什么她都會為你辯解……”
“可她吶?你既然給不了她未來,就不該讓她越陷越深!”
房間里陷入長久的沉默。
窗外的霓虹閃爍,映在陸則川沉靜如水的臉上,卻照不透他眼底翻涌的暗流。
沈墨書的話,像一面鏡子,逼他正視自己婚姻的真相和情感世界的荒蕪,也逼他反思對待蘇念衾的方式。
最終,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墨書,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關于高芳芳和孩子的事,但那句感謝,已然包含了許多。
“念衾的事……我會處理。”
……
與此同時,萬里之外的京城西山,那處古樸的四合院內,燈光同樣未熄。
幾位身影再次聚在茶海旁,氣氛卻比往日更加微妙。陸則川的歐洲之行,顯然是此刻討論的焦點。
“陸家這小子,這一步走得倒是出乎意料。”
那位清癯老者緩緩撥弄著茶盞,“不在漢東守著基本盤,反而跑到歐洲去搞什么考察學習。是胸有成竹,還是……以退為進?”
趙立春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和譏諷:
“我看是年輕氣盛,好高騖遠!漢東內部,田國富虎視眈眈,呂州的案子懸而未決,他倒有閑心去游山玩水?怕是后院起火都不自知!”
另一位氣質儒雅的老者搖了搖頭:
“立春同志,此差矣。則川此舉,看似跳出局外,實則眼光長遠。與歐盟高層建立直接聯系,學習先進經驗,這是為漢東未來十年的發展謀篇布局。這份魄力和視野,非同一般。我看,田國富在漢東的那些小動作,未必能動搖其根本。”
清癯老者微微頷首:“嗯,有此可能。示敵以弱,引蛇出洞,同時布子長遠。若真如此,此子心機之深,格局之大,不容小覷。”他話鋒一轉,
“只是,陸老那邊……聽說對那個收養的重孫,始終心有芥蒂。高家那丫頭,當年用了不光彩的手段,終究是留下了隱患。這也是則川的一個軟肋啊。”
“或許我們可以……”
……
此刻,在陸家那座更加深邃的四合院內,陸老爺子并未入睡。
他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聽著族內一位負責信息收集的晚輩匯報著外界,包括西山那邊對陸則川此行的種種猜測和評價。
老爺子臉上波瀾不驚,只是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里,閃爍著復雜的光芒。
“則川這一步,走得險,也走得高。”老爺子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歲月的滄桑與洞察,“他知道漢東的癥結不僅在內部,更在于能否融入世界潮流。出去看看,是好事。至于家里的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沉痛與決絕:“芳芳那孩子……唉,是委屈則川了。”
“但那孩子(指收養的孫子)既然入了我陸家門,就是我陸家的血脈,這一點,誰也不能改變!過去的事,不必再提。”
“眼下,是要確保則川在外面,心無旁騖。告訴我們在外面的人,則川此行所需的一切支持,必須到位。至于漢東內部,有高育良和同偉在,翻不了天!”
族老恭敬稱是。他們都明白,陸老爺子這是在以整個家族的意志,為陸則川的遠行保駕護航,同時也是在不動聲色地,為他掃清家族內部的潛在障礙。
布魯塞爾的公寓里,是摯友間關于情感與真相的痛徹對談;京城的西山腳下,是各方勢力對權力棋子的重新評估;而陸家的深宅之內,則是家族命運與個人榮辱的深沉考量。
陸則川的歐洲之行,牽動的,遠不止是漢東一省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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