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州的案子牽動著無數人的神經,省里陸則川與田國富的暗斗已漸趨表面化,甚至牽扯到了更高層面的博弈。
他這個京州市委書記,看似超然,實則也處在風暴的邊緣。
一招不慎,就可能滿盤皆輸。
他回想起自己這些年在漢東的起落,從被沙瑞金打壓,到后來審時度勢向陸則川、高育良靠攏,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權力場就是這樣,不進則退,沒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或許是連日來太過勞累,
漸漸地,李達康思緒不由得飄到了最近與沈墨的幾次接觸上。
那個女人,空降而來,背景神秘,能力出眾,更難得的是身上那股子不服輸、敢于硬頂的勁頭。面對“天網”巡視組的刁難,她毫不退縮,據理力爭的樣子,竟讓他依稀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幾分影子。
“這個沈墨,倒是個能做事的實干派。不像某些人,只會溜須拍馬,搞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和她搭檔推動京州的產業升級,雖然磕磕絆絆,但方向是對的,效果也在逐步顯現。若是能一直這樣……倒也不錯。”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多久沒有對一個人,尤其是一個女人,產生這種純粹基于工作能力的欣賞了?
這絲欣賞,卻像是一根引線,不經意間點燃了他內心深處另一片荒蕪之地。
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那個在法律意義上還是他配偶,卻在感情和生活上早已形同陌路的女人。
長期的分居,缺乏溝通,僅存的聯系似乎只剩下那張結婚證和偶爾因為家族事務不得不進行的、冰冷的通話。
家?那更像是一個陌生的驛站。
感情?早已在年復一年的冷漠和各自忙碌中消耗殆盡。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或許他李達康這輩子,注定就是個工作狂,感情生活一團糟。
年輕時忙于拼搏,無暇他顧;
等到身居高位,卻發現能走進心里的人,已經幾乎沒有了。
沈墨的出現,像是一道意外的光,照進了他封閉已久的情感世界,雖然這光目前還僅僅停留在工作欣賞的層面,卻足以讓他那顆被權力和責任層層包裹的心,產生了一絲微妙的悸動。
但他很快便將這絲悸動壓了下去。
現在是關鍵時刻,容不得半點分心。
漢東的棋局需要他冷靜執子,京州的發展需要他全力推動。個人的那點情感漣漪,在宏大的時代敘事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深吸一口氣,坐直身體,重新將目光投向桌上那份關于京州下一步改革試點方案的報告。
燈光下,他的背影依舊挺拔、強勢,仿佛剛才那片刻的柔軟與悵惘,從未發生過。
夜色深沉,漢東的幾位核心人物,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思考著現在,謀劃著未來。風暴正在積聚,而風暴眼中的每個人,都必須做出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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