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磊的問題,就像一顆精心埋設的地雷,雖然暫時炸不到祁同偉本人,卻足以讓他分心,讓他投鼠忌器,更能在輿論上給他貼上“治家不嚴”、“縱容親屬”的標簽,嚴重削弱其反腐的正義性和道德底氣。
……
就在呂州案件進入最關鍵的時刻,
一則更加石破天驚的謠,如同颶風般席卷了整個漢東官場:
“沙瑞金要回來了!”
“聽說京城那邊有大佬力保,問題查清楚了,只是工作失誤,近期就可能解除調查,回漢東繼續主持工作!”
“真的假的?那現在這局面……”
“哼,我看陸則川、祁同偉他們蹦跶不了幾天了!沙書記回來,還能有他們好果子吃?”
這謠來得突兀,卻極具沖擊力。
沙瑞金在漢東經營多年,樹大根深,雖已倒臺,但其殘余勢力和潛在的影響力依然不可小覷。
這則謠,如同在看似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讓許多原本已經或準備向陸則川、祁同偉靠攏的官員心生疑慮,開始觀望,甚至暗中與沙瑞金的舊部重新聯絡。
呂州市委大樓里,剛剛與張克勤達成隱秘同盟的姚衛東,聽到這個消息后,如同被打了一劑強心針,原本灰敗的臉上重新煥發出一種病態的光彩。
“天不亡我!沙書記要回來了!哈哈哈!”他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興奮難抑,“祁同偉,我看你還能囂張到幾時!”
……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三重壓力,祁同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掣肘。
謠讓他憤怒,卻無處發泄;梁磊的問題讓他惱火,卻必須謹慎處理,避免落入圈套;而沙瑞金可能回歸的傳聞,更是給整個漢東的政局帶來了巨大的不確定性,直接影響到辦案的力度和決心。
他站在臨時指揮中心的窗前,望著樓下依舊車水馬龍的街道,眉頭緊鎖。田國富這只老狐貍,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組合拳,招招都打在他的軟肋上。
“廳長,外面那些謠……”程度走進來,面帶憂色。
“不必理會!跳梁小丑而已!”祁同偉猛地轉身,眼神銳利如刀,
“案子照查!證據鏈必須做實!告訴弟兄們,越是有人想攪局,我們越要沉住氣,用鐵案來回擊一切鬼蜮伎倆!”
他的聲音依舊斬釘截鐵,但程度能看出,廳長眼底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凝重。
謠不sharen,但能誅心,能瓦解斗志,能制造混亂。
田國富的這番攪動,讓呂州這本已明朗的棋盤,再度蒙上了厚重的迷霧。
權力、正義與陰謀在此交織,這場宏大角力已步入更深的迷陣,殺機四伏,險象環生。漢東的政治穹頂之下,仿佛有陰云在悄然匯聚,地基深處傳來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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