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的雷霆手段在公安系統內部持續發酵,落馬者的名單在不斷延長,整個系統的風氣為之一緊。
然而,權力的漩渦從未停歇,新的波瀾在看似平靜的水面下暗自生成。
呂州市委書記姚衛東的日子越來越難過。沙瑞金倒臺,他失去了最大的靠山;省里派來的調研組明察暗訪,讓他如坐針氈;
而龍騰礦業那位背景深厚的老板,在初步接觸后,似乎也察覺到了風險,態度變得曖昧不明,不再提“合作”,反而開始催促幾個已批項目的進度,試圖盡快套現離場。
姚衛東感覺自己像一頭被困在陷阱里的野獸,四面八方都是獵槍。他深知自己屁股不干凈,與沙瑞金捆綁太深,在呂州礦業利益格局中陷得太深。一旦省里下定決心徹查,他絕對在劫難逃。
“不能坐以待斃!”他在辦公室里焦躁地踱步,眼中布滿血絲。他拿起加密電話,撥通了一個極少聯系的號碼,那是他在京城經營多年的一條隱秘關系。
“老領導,漢東現在的風向不對啊……高育良和陸則川這是要趕盡殺絕!那個祁同偉,更是條瘋狗,見誰咬誰!您得幫我想想辦法,至少……至少得讓我平安落地啊!”姚衛東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和不甘。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慌什么?沙瑞金不還沒定性嗎?漢東的盤子沒那么容易翻。穩住陣腳,該擦的屁股擦干凈,特別是和龍騰那邊……別再留任何把柄。必要的時候……可以丟車保帥。”
“丟車保帥?”姚衛東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明白對方的意思,是讓他找幾個替罪羊,把主要責任推出去。
掛了電話,姚衛東眼神陰鷙。
他走到窗前,看著呂州灰蒙蒙的天空。丟車保帥?談何容易!祁同偉和田國富那些人,會那么容易糊弄過去嗎?但他沒有別的選擇,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
京州市zhengfu,沈墨的辦公室。
她并沒有急于燒新官上任的三把火,而是埋首于堆積如山的資料和數據中,仔細研究京州乃至漢東的產業結構和經濟脈絡。
幾天下來,她發現京州的經濟增長嚴重依賴房地產和幾個大型傳統制造業,新興產業培育不足,抗風險能力脆弱,而且存在大量隱性的地方zhengfu債務風險。
這天,她主動敲開了李達康辦公室的門。
“李書記,關于京州未來的產業發展,我有些初步想法,想向您匯報一下。”沈墨開門見山,將一份簡潔的報告放在李達康桌上。
李達康抬了抬眼皮:“沈市長請講。”
“我認為,京州乃至漢東,必須盡快擺脫對土地財政和傳統路徑的依賴。我們應該集中資源,瞄準人工智能、生物醫藥、新能源這幾個前沿領域,打造具有核心競爭力的產業集群。”沈墨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初步篩選了幾個可能的技術突破口和潛在引進目標,需要市委、市zhengfu在政策、資金和土地方面給予前所未有的支持力度。”
李達康翻看著報告,里面數據詳實,論證嚴密,指向明確。他心中暗暗吃驚,這位沈副市長果然不是等閑之輩,眼光和魄力都非同一般。但這意味著巨大的資源傾斜,也意味著要觸動現有利益格局。
“想法很好。”李達康合上報告,語氣聽不出喜怒,“但步子是不是邁得太大了?資金從哪里來?現有的產業布局如何調整?會觸動多少人的利益?這些問題,沈市長考慮過嗎?”
沈墨迎上李達康審視的目光,毫不退縮:
“李書記,破局必然伴隨陣痛。但如果我們現在不主動求變,等到危機爆發被迫轉型,付出的代價會更大。資金問題,我可以嘗試引入國家級產業基金和社會資本;利益格局,需要-->>市委的堅強決心來打破。”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鋒,一個老辣沉穩,一個銳意進取。李達康感受到了沈墨身上那種來自更高層面的底氣和她自身不容小覷的能力。他知道,京州乃至漢東的這盤經濟棋,因為沈墨的到來,注定要掀起新的波瀾。
……
與此同時,省公安廳的“獵狐”專項行動取得了重大突破,借助秦施出色的金融數據分析,成功鎖定了一個利用跨境電商平臺進行非法資金轉移的犯罪團伙。
祁同偉親自下令收網,案件辦得干凈利落。
總結會上,祁同偉特意表揚了數據分析團隊,目光在秦施臉上停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