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散場,人群裹挾著復雜各異的目光,從沈墨身邊流散。她脊背挺直,步履從容地離開了會議室。
李達康沒有動,獨自留在空曠下來的房間里。斜陽透過巨大的玻璃窗,將他凝坐的身影拉得又長又孤,如同一只暫棲于自己領地上的頭狼。
來吧,他心底默念,讓我看看你這把京城淬煉的刀,究竟有多鋒利,又能在我李達康的地盤上,劈出怎樣一番新天地。
一抹冷硬的弧度在他嘴角稍縱即逝。
不過,無論你鋒芒幾許,都要記住——
在這里,規矩,由我來定。
……
沈墨獨自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凝望著樓下京州城的脈絡。
秋日的天光透過明凈的玻璃,勾勒出她利落短發的清晰輪廓和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職業套裝,側影沉靜,線條分明。
一個秘書悄步上前,低聲匯報了幾句工作安排。
她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并未收回。
京州。數據與報告構筑的抽象概念,在此刻化為腳下這片喧囂而真實的土地。
剛才李達康審視的目光,以及會議室里微妙的氣氛,都清晰地告訴她,這里盤根錯節,水深浪急。可她本就不是來織就人際網絡的,她是被投下的一顆石子,意在激起不同的漣漪。
遠處,起重機的巨臂在天際線下勾勒出發展的輪廓,也映照出野心的形狀。然而在這幅宏大的圖景之下,她看到的卻是一個個精密咬合卻又運轉遲滯的部件。
他們給了她舞臺,也給了她無形的鐐銬,而她要做的,就是找到那個能讓整個系統為之松動的關鍵節點,予以精準的一擊。
如何戴著鐐銬,跳出足夠驚艷的舞蹈,并且確保聚光燈最終落在該落的地方?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在冰涼的窗欞上輕輕一點。
規則她懂,但游戲的方式,未必只能按他們熟悉的劇本走。
這片土地,她不僅要立足,更要按照她的研判與意志,精準地刻下新的印記。第一步,必須既穩且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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