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路臉上慣常的笑容有些僵硬,剛想開口說點什么,李達康抬手制止了他。
“王總,還有各位老板,你們是京州經濟的參與者,貢獻者,市委市zhengfu是認可的。”李達康話鋒一轉,
“但是,我要強調一點,新的發展階段,要有新的規矩。以前那種靠拉關系、走門路、甚至搞歪門邪道發財的模式,行不通了!”
“以后,一切按法律法規、市場規則來!該有的支持,zhengfu不會少;不該拿的利益,一分也不能碰!”
他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李達康把話放在這里,誰要是還想抱著老黃歷,還想在我面前玩火,還想渾水摸魚,歐陽靖的下場就是前車之鑒!”
“當然,如果各位愿意遵紀守法,正大光明做生意,為京州發展做貢獻,我李達康和京州市委市zhengfu,就是你們最大的后臺!”
這番話,恩威并施,敲打與拉攏并存,將李達康強勢、精明、且試圖牢牢掌控局面的上位者氣場展現得淋漓盡致。
商人們交換著眼神,無不凜然。這位素以霸道著稱的李達康書記,今日近距離感受,那“上位者”的煞氣才真正令人膽寒。
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下來,所有人都清楚,曾經的“好日子”已被徹底斬斷。
……
就在李達康敲打商界的同時,
省城一處隱秘的高檔茶館的雅間內,陸則川獨自臨窗而坐。
窗外,秋雨淅淅瀝瀝,敲打著仿古的窗欞,帶來陣陣涼意。
茶館內古箏悠揚,茶香裊裊,與外界仿佛是兩個世界。陸則川沒有帶秘書,也沒有約見任何人,他只是需要這樣一個安靜的空間,獨自梳理紛亂的思緒。
他面前的白瓷杯里,湯色清亮的龍井已然微涼。他沒有在意,目光透過雨幕,望向遠處朦朧的城市輪廓。
高育良的壓力,祁同偉的行動,李達康的強勢,田國富的沉默,沙瑞金在京城的處境……千頭萬緒,最終都歸結到一個問題上:如何主政一方?
他不禁回想起與沙瑞金最后一次那場不歡而散的談話。
沙瑞金那句“很多事,不是非黑即白”和“灰色地帶是不得已而為之”,當時他嗤之以鼻,認為不過是腐敗分子為自己開脫的借口。
但經歷了這幾天的風浪,親眼看到林城盤根錯節的腐敗網絡、呂州復雜的利益糾纏、京州商人的現實算計,他內心深處,對這句話有了一絲不同層面的理解。
他依然堅決反對沙瑞金那種以權謀私、逾越紅線的“灰色”,那是必須清除的毒瘤。
但他也開始理解,主政一方,尤其是漢東這樣矛盾積累深厚的地方,確實面臨著無數的兩難選擇。
發展與穩定,效率與公平,原則性與靈活性……這些并非總是非此即彼的對立,更多時候是需要在動態中尋找平衡點的難題。
沙瑞金或許正是迷失在了這種平衡術中,為了所謂的“效率”和“穩定”,一步步滑向了濫用權力、縱容腐敗的深淵。
而他自己,陸則川,此刻手握重權,面對復雜的局面,又該如何把握這種平衡?
如何在堅持原則、清除積弊的同時,避免社會震蕩,真正推動漢東走向健康發展的軌道?
這不僅僅是政治斗爭的技巧,更是一種深刻的主政哲學。
需要堅定的理想信念作為壓艙石,也需要審時度勢的政治智慧作為導航儀。他想起爺爺的教誨:
“心里要裝著老百姓,要記得自己為什么出發。”這永遠是根本。
雨聲漸密,陸則川端起微涼的茶,輕輕呷了一口。苦澀過后,是淡淡的回甘。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晰而堅定。他理解了沙瑞金困境的復雜性,但這絕不會動搖他刮骨療毒、再造漢東的決心。
只是,他的手段或許需要更加精準,更加注重策略,如同一位高明的醫者,既要切除病灶,又要盡可能保全肌體的活力。
漢東的棋盤上,落子聲聲,關乎無數人的命運,也考驗著每一位弈棋者的智慧與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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