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他預感到地方不-->>會平靜,但沒想到問題如此尖銳復雜。
這不僅是腐敗問題,更是嚴峻的社會治安和基層治理挑戰。
“陳海同志,情況我了解了。你做得對,發現問題就要堅決查,但一定要注意策略和方法。”高育良語氣沉重,
“對‘刀疤劉’這類黑惡勢力,要堅決打擊,除惡務盡!證據要扎實,行動要果斷!省廳那邊,我會讓祁同偉同志全力支持你。”
他話鋒一轉,更加嚴肅:
“至于涉及劉新建同志的問題,性質敏感,必須慎重。你們林城方面,集中精力查清黑惡勢力及其在林城的違法犯罪事實。”
“關于劉新建同志的情況,形成一份詳細的、客觀的報告,通過機密渠道報給我和則川同志。”
“沒有省紀委和省委的明確指示,絕不允許擅自行動!記住,穩定是第一位的,不能打草驚蛇,更不能引發不必要的震蕩!”
高育良的指示清晰而穩妥,既支持陳海打擊黑惡,又將更敏感的保護傘問題控制在更高層級處理,體現了他的謹慎。
高育良放下電話,揉了揉眉心。
林城的問題只是冰山一角,他仿佛已經看到全省各地類似的問題正在水面下翻滾。沙瑞金走了,留下的是一個看似平靜、實則內部充滿膿瘡的攤子。
此時,秘書又送來一份簡報,是關于呂州礦業近期一些異常股權變動和姚衛東活動情況的反映。
秘書送來的關于呂州礦業的簡報,他只看了一眼標題,心頭便又是一沉。
姚衛東……這個名字的出現,意味著經濟領域的博弈同樣暗潮洶涌。
處理林城的黑惡勢力,尚可高舉快刀,但面對呂州、京州這些牽扯更廣、影響更深的經濟問題,每一刀下去,都必須精準計算,既要剜掉腐肉,又不能傷及經濟的筋骨。
高育良的眉頭鎖得更深了。
他意識到,中央將沙瑞金調開,或許有著一種更深的考量——考量他高育良,乃至整個漢東省委,有沒有能力剜掉這些腐肉,同時又確保肌體不失血過多而崩潰。
穩定與發展,如同天平的兩端,稍有不慎,便會失衡。中央要的,絕不是一個在動蕩中癱瘓的漢東,而是一個在陣痛后能重煥生機的漢東。這其中的分寸拿捏,考驗的已不僅僅是政治智慧,更是對大局的掌控力。
這是一場比單純的政治斗爭更加復雜和艱巨的考驗。
而田國富的存在,讓這場本就復雜的棋局,又多了一個看不見的變數。他那份恭敬下的審視,平靜中的機鋒,都讓高育良如芒在背。
這個人,代表的或許不僅僅是某個人、某個派系,更可能是一種來自更高層面的、冷靜的觀察。
而自己與陸則川的每一個決策,每一次行動,都可能通過田國富的視角,被解讀、被評估、被上報。這讓他不得不加倍謹慎,凡事必須嚴守程序,力求無懈可擊。
不能再獨自沉思了。
高育良深吸一口氣,坐直身體,再次拿起電話。
他需要和陸則川冷靜的分析謀劃一番。
“則川,書房見。”高育良簡意賅,語氣沉肅,“林城、呂州都有急變,形勢復雜,需要立刻定奪。”
放下電話,高育良望向窗外。
漢東的夜幕正在降臨,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看似繁華安寧,但他知道,這光亮之下,正涌動著決定無數人命運的巨大暗流。
而他,已被推到了這漩渦的最中心。
沙瑞金的命運,漢東的未來,乃至他自己的政治生命,都系于接下來他與他的同僚們,能否在這盤兇險的棋局中,走出一步活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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