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頻做過極其精細的降噪和增益處理,背景音被抹得過于干-->>凈,反而顯得不自然。最關鍵的是,其中一句關鍵對話的頻譜存在微小的不連貫,像是后期插入的。”
“但要形成絕對有利的鐵證,還需要時間,至少48小時。”
高育良點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
“48小時……”
“沙瑞金不會給我們這個時間。他現在一定像瘋狗一樣,動用所有資源在撕咬,在攪混水。則川,我們的反擊不能停。”
“嗯,我明白。”陸則川眼神冰冷,
“趙瑞龍開口了,吐出來的東西觸目驚心。”
“我已經讓祁同偉整理最直接、最能快速核實的一部分,同樣是關于沙瑞金及其親屬通過趙瑞龍的白手套進行利益輸送、入股其非法產業并xiqian的證據,金額巨大。可以立刻作為補充材料,再次上報!”
“好!”高育良一拍沙發扶手,“立刻報上去!要快!要讓他應接不暇!同時,把風聲透給李達康,讓他也知道知道,他剛才選擇站隊,是多么正確!”
高育良此刻顯示出與學者氣質不符的殺伐果斷。
既然已經撕破臉,那就是你死我活的斗爭,容不得半點仁慈和猶豫。
……
京州市委,
李達康很快就接到了陸則川方面“無意”中透露過來的消息——沙瑞金涉及趙瑞龍案的直接經濟問題證據已被掌握,并已上報。
李達康坐在辦公室里,后背驚出一身冷汗,隨即又是一陣巨大的慶幸和后怕。
慶幸自己剛才在極度震驚和壓力下,做出了最正確、最硬氣的選擇,沒有表現出絲毫動搖,反而更加堅定了立場。
后怕則是,如果自己剛才稍有猶豫,甚至像最初本能那樣驚慌失措,現在恐怕就已經被陸則川劃入不可信任名單,甚至可能成為被順手清理的對象。
“東來!”李達康再次叫來趙東來,這次他的眼神更加銳利和堅定,
“之前讓你清理的首尾,再加一道鎖!所有與歐陽靖、與趙家、甚至與沙瑞金那邊可能有過任何非正常往來的人,你親自再篩一遍!”
“有問題的人,該控制的控制,該‘談話’的‘談話’!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決不能讓我們京州出任何亂子,拖了省委(陸高)的后腿!”
他要把京州打造成鐵板一塊,既是向陸則川表忠心,也是為自己構筑一道fanghuoqiang。
……
巖臺鄉襲擊事件的調查并未因活口死亡而完全停止。
祁同偉派出的專業人員,根據蘇晚晴提供的“特殊煙味”這一極其模糊的線索,擴大了排查范圍。
終于,在一個專門處理跨境zousi物品的地下圈子里,摸到了一點眉目——一種產自東南亞某地、產量極少、專供某些特殊渠道的混合型煙絲,其特征與蘇晚晴的描述高度吻合。
這條線極其微弱,但卻是目前唯一可能指向襲擊者真實來源的線索。
祁同偉下令,順藤摸瓜,不惜代價查下去。
……
田國富坐在自己家里的書房呢內,窗外天色漸暗。
他面前的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
他接到了沙瑞金那邊傳來的、要求他繼續“加大火力”施壓高育良的指示,也隱約感知到了陸則川那邊更加兇猛的反擊已經展開。
他就像站在兩道即將對撞的巨型風暴之間,看似危險,卻又奇異地安全,因為雙方暫時都需要他,或者都以為掌控了他。
他拿出那部加密手機,屏幕是暗的。
他在等待,等待那個最終指令,告訴他何時將手中真正的那張牌,打向哪一個方向,或者……將整個牌桌掀翻。
他看了一眼日歷,又看了看桌上那份關于高育良錄音事件的報告,嘴角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
風暴正在升級,暗流洶涌之下,每一個人都在根據自己的算計和手中的籌碼,做出最后的抉擇。
漢東的這個夜晚,注定無人入眠。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