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他自己卻被更直接、更嚴重的指控纏身!
兩件事撞在一起,中央會先處理誰?答案不而喻!
他的“歸檔計劃”煙霧彈,在對方這實實在在的經濟問題指控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甚至……他猛地睜開眼,一個更可怕的念頭閃過:
田國富在這個節骨眼上拋出錄音,是真的為了幫他,還是……為了逼陸則川更快、更狠地打出鐘小艾這張牌?
田國富和他背后的人,到底是想幫自己,還是想把漢東這潭水徹底攪渾,實現別的目的?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瘋狂滋長。
沙瑞金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他發現自己可能從頭到尾,都只是別人眼中一枚更大的棋子。
但他沙瑞金,絕不是坐以待斃之人!
他猛地坐直身體,眼中的慌亂和憤怒已經被一種極度冷靜、甚至堪稱冷酷的光芒所取代。
城府深沉的政客本能再次占據了上風。
他站起身,在鋪著厚地毯的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窗外城市的燈火映在他深不見底的瞳孔,他大腦迅速評估著眼下局勢:
境外資產問題——這是核心危機,必須立刻處理!
能切割的立刻切割,能解釋的盡快找到“合理”解釋,至于無法解釋的……
他眼神一冷。
必須找到替罪羊!鐘家?還是其他白手套?
還有高育良的那段錄音。
既然已經拋出去了,收是收不回來了。
他捏了捏眉心,這意味著攻擊必須繼續,甚至要加碼。
必須死死咬住高育良的問題,把水徹底攪渾,轉移一部分注意力。
最好能促使中央派出聯合調查組,只要調查組進來,他就有運作和周旋的空間!
至于京州內部?他心頭又是一股邪火竄起。
李達康的徹底倒戈必須重視。
要防備京州方面落井下石,甚至提供更多不利于他的證據。
沙瑞金腳步倏地停住。還有一個辦法。
他猛地轉身,尋找外援!
鐘家!
雖然已經撕破臉,但此刻他們和自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必須立刻聯系鐘家,即使威逼利誘,也要讓他們動用京城所有的資源,盡力拖延、化解針對他的指控!
至少,要撐到他處理好手尾!
思路清晰后,沙瑞金立刻行動起來。
他拿起那部最隱秘的加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冰冷而急促:
“是我!立刻啟動‘深海’預案!不惜一切代價,三天之內,把所有能清理的痕跡全部清理干凈!……對!是所有!……如果有障礙,你知道該怎么做!”
掛了電話,他又立刻聯系了他在京城最核心的關系網,語氣沉重而懇切,將針對高育良的錄音描述成漢東正直力量的反擊,而將自己的遭遇描繪成對方“狗急跳墻的誣告和政治迫害”,請求對方務必在京中斡旋,爭取時間。
做完這一切,他才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那份《情況問詢函》,眼神變得陰沉而銳利。
陸則川……高育良……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扳倒我?
沙瑞金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棋局還沒結束,甚至才剛剛進入最慘烈的中盤。
他沙瑞金能走到今天,什么風浪沒見過?
他拿起筆,開始構思如何回應那份《問詢函》。
每一個字,都需要仔細斟酌,既要顯得誠懇配合,又要巧妙地回避要害,甚至暗示這是政治斗爭的手段。
這場風暴,他必須頂住!
而與此同時,
在省公安廳的密室內,趙瑞龍如同竹筒倒豆子般,正在交代他所知道的一切。
祁同偉親自記錄,越聽臉色越是凝重。
趙瑞龍交代出的名單和金額,遠超想象,牽扯的范圍,更是令人心驚肉跳。
新的風暴,正在加速凝聚。
城府與驚雷的碰撞,即將迸發出最刺目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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