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政法委書記辦公室內,陸則川面前的加密通訊器紅燈閃爍,頻率急促。
他剛聽完來自林城調查組關于歐陽靖案最新進展的匯報,正準備批示,那特殊的提示音讓他動作瞬間停滯。
是最高等級、最緊急的密線。
他揮手讓辦公室內的其他人立刻退出,反鎖了房門,才按下接聽鍵。
“則川書記,”聽筒里傳來的聲音屬于他在中央紀委的某條絕對可靠的內線,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五分鐘前,我們收到一份經由漢東省紀委特殊渠道,以田國富個人名義直接上報的絕密材料。內容……是關于高育良同志的。”
陸則川的心猛地一沉,但聲音依舊平穩:“什么內容?”
“一份錄音及其轉錄文本。內容是七年前趙立春調離漢東前夕,高育良同志與一身份未知者的談話,涉及指示切割與趙家關系、處理手尾、以及……暗示必要時可找人頂責。”
內線的聲音帶著一絲艱難,“聲紋初步比對高度吻合。上面……上面非常震驚,已經緊急召激hui議。”
盡管早有預感沙瑞金和田國富必有后手,但聽到具體內容,尤其是直指高育良七年前的舊事,陸則川還是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這一刀,又準又狠,直接砍向了漢大幫的根基。
“材料真實性核實了嗎?”陸則川冷靜地問。
“技術部門正在做最緊急的全面鑒定,但對方既然敢這樣報上來,恐怕……至少表面功夫做得極足。而且,時機把握太毒了,正好在你們漢東接連出事的時候。”
內線頓了頓,“則川書記,你要有心理準備。風暴……可能要來了。”
“我知道了。謝謝。”陸則川掛了電話,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窗外的陽光照在他臉上,卻映不出絲毫溫度。
他沒有立刻打電話給高育良。而是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命令簡潔冰冷:
“立刻動用一切技術手段,核查七年前十一月三日江畔茶舍‘聽雨軒’包間的所有可能記錄,監控、訂位、服務人員……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要快!”
放下電話,他才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高育良書房的專線。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顯然高育良也在等待著什么。
“高書記。”陸則川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則川,我聽說了。”高育良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竟然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疲憊和嘲諷,“是我們的紀委書記田國富同志,送了我一份‘大禮’吧?”
“您已經知道了?”
“錢秘書長剛‘心急如焚’地給我打電話,‘匯報’了常委會收到的抄送件。”高育良輕笑一聲,“沙瑞金這是迫不及待地想看我慌神的樣子啊。”
“錄音內容……”陸則川試探地問。
“半真半假。”高育良的語氣斬釘截鐵,“那天我確實在江畔茶舍見過人,談的也確實是趙立春離開后的事情。”
“但絕沒有錄音里那么露骨和不堪!更沒有什么暗示頂罪!這是裁剪、拼接,甚至是模擬偽造的杰作!好手段啊,準備了這么多年,終于用出來了。”
高育良的冷靜感染了陸則川。“田國富背后的人,能量不小,心思也夠深。”
“是啊,七年前就埋下的釘子。”高育良嘆道,
“則川,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沙瑞金打出了這張牌,接下來必然是一連串的組合拳。針對這件事新一輪中央的調查組很可能很快就會下來。”
“我明白。”陸則川眼神銳利,
“他們想快,我們就不能亂。第一,技術反擊,必須盡快找到錄音偽造的鐵證。第二,程序反擊,田國富越級上報,違反組織程序,這一點可以大做文章。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們必須立刻拋出更有分量的東西,轉移焦點,打亂他們的節奏!”
“你指的是鐘小艾那份東西?”
“對!u盤里的內容,初步分析已經完成,雖然還不夠完整,但幾條關鍵的、指向清晰的資金流向和中間人已經核實。足以證明沙瑞金巨額資產境外轉移的事實!”
“我們必須立刻將其公開,同樣上報中央!把水攪渾,把‘誰更有問題’這個球踢回去!”陸則川斬釘截鐵。
“好!”高育良立刻同意,
“就這么辦!你立刻組織材料,用我們的渠道,同樣直接上報!要快!要狠!同時,讓祁同偉無論如何,必須盡快撬開趙瑞龍的嘴!我們需要更多、更實的danyao!”
“明白!”
……
沙瑞金辦公室,此刻卻籠罩在一片亢奮的氣氛中。
秘書正在匯報:
“書記,材料已經通過三個不同渠道確保送達京城。田書記那邊表示,一切順利。省委常委會那邊,幾位同志收到抄送件后,都打來電話,語氣……很震驚。”
沙瑞金志得意滿地靠在椅背上,晃動著手中的紅酒杯:
“震驚?哼,等中央調查組一到,他們就不僅僅是震驚了!高育良這次,不死也得脫層皮!通知下去,讓我們的人,開始造勢,把風聲慢慢放出去,要讓漢東上下都知道,他-->>們敬愛的‘高老師’,到底是個什么貨色!”
“是!”秘書猶豫了一下,“那……陸則川那邊?他會不會……”
“他?”沙瑞金嗤笑一聲,“高育良倒了,他背景再深能力再強,在這里他也是無根之萍,還能翻天不成?等收拾了高育良,下一個就是他!現在,先讓他蹦跶幾下,正好看看他還能使出什么招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