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立刻秘密轉移,由同偉你親自安排絕對可靠的人和地點,級別提到最高。”陸則川果斷下令,
“趙瑞龍那邊,不能再用強,他的心理已到極限,再逼可能適得其反。把最近發生的情況‘不經意’地透露給他,讓他徹底絕望,讓他明白,除了和我們合作,他沒有任何生路。”
“那田國富呢?”祁同偉問,
“這個人就像個定時炸彈,我們難道只能干等著?”
高育良微微瞇起眼睛,語氣沉緩:
“田國富……他背后的人,所圖絕非小事。這種人不會輕易出手,一旦動了,就必然是雷霆萬鈞。”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主動找他,而是把局布好、把網張開——等他動。同時,要全力摸清他背后站的究竟是誰。”
他略作停頓,目光更深了幾分,聲音壓低卻愈加清晰:
“則川,這件事你要親自抓,調動資源去查,務必弄清楚——到底是哪一路的人物,在背后撐這把傘。”
“嗯。”陸則川點頭,“我已經安排人調查了。”
“至于沙瑞金,”高育良臉上露出一絲冷峻的笑意,
“他既然想演,我們就陪他演到底。他示弱,我們就步步緊逼。他拋出鐘家的餌,我們就裝作饑不擇食地去咬。”
“但要記住,所有的推進,都必須控制在組織程序和法律框架之內,讓他抓不到任何把柄。我們要用陽謀,逼他先打出最后那張牌。”
三人又就具體細節商議了許久,對人員調配、信息監控、輿論導向等都做出了周密安排。
窗外,夜色更深。
祁同偉率先起身離開,他要去安排蘇晚晴的轉移和趙瑞龍的下一步工作。
書房里只剩下高育良和陸則川翁婿二人。
高育良將煙遞過,隨即,“咔噠”一聲,一簇幽藍的火苗在他手中亮起。
陸則川微微傾身,將煙銜在唇間,就著那火苗深吸了一口,煙頭隨之猛地一暗,繼而明亮起來。
青煙裊裊升起,映得陸則川目光愈發深沉:
“山雨欲來風滿樓。”一語道畢,他才緩緩將煙吐出,眼神卻異常堅定。
“但越是如此,越要沉住氣。沙瑞金已經快被逼到墻角了,他最后的反撲一定會異常瘋狂。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高育良低頭點燃自己手中的煙,火星明滅間,亦映出他深邃的眼神。
他踱步至窗前,凝視窗外濃重的夜色,煙夾在指間,緩緩道:
“是啊,棋到中局了。眼下這盤棋,每一步都關乎生死,可謂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不過歷史的法則從來都是邪不勝正。”
“凜冬再長,春風終至;邪惡或許能逞強一時,卻無法撼動公理與正道。關鍵在于我們自身是否根基穩固,謀略周詳。唯此,方能贏得最后的勝利。”
他的聲音不高,卻極有分量,
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靜而篤定的力量,宛如靜水深流。
陸則川站在他身后,目光同樣投向窗外無邊的黑暗,仿佛已經看到了那黎明前最濃重的陰影,也看到了陰影之后必將到來的曙光。
書房內的燈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如同兩棵扎根極深、任爾東西南北風也巋然不動的青松。
夜謀已定,靜待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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