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京州近期審計工作中遇到的一些情況,我想當面向你做個匯報,同時也有些關于……關于干部監督工作的想法,想和你探討一下。你看什么時候方便?-->>”
電話那頭的陸則川,似乎并不意外,語氣平穩如常:
“達康書記客氣了。正好我這邊也有些關于林城案件的情況需要和京州方面溝通。下午三點,如何?”
“好!下午三點,我準時到。”李達康放下電話,長長吁了一口氣,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濕。他知道,這通電話意味著他正式選擇了陣營,再無回頭路可走。
他按下內部通話鍵:“讓東來同志過來一趟。”
很快,趙東來快步走進辦公室。
“東來,”李達康目光嚴峻地看著他,“之前讓你查的所有東西,所有痕跡,必須清理得干干凈凈,就像從來沒發生過一樣。”
“從今天起,你的唯一任務,就是全力配合省里、配合陸則川同志的一切工作部署。尤其是林城那邊,我們的人,全部聽從省廳程度的指揮,不得有任何折扣!”
趙東來心神一凜,立刻挺直腰板:“是!書記,我明白!”
他清楚地感覺到,李書記的態度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之前的合作還帶著試探和利用,而現在,是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投靠。
……
下午三點,李達康準時出現在省政法委陸則川的辦公室。
這次會面,氣氛與之前截然不同。
李達康的姿態放得更低,不再是平等的博弈,而是帶著明顯的請示和匯報意味。
他詳細“匯報”了京州審計的進展(實則暗示已按陸則川的意愿控制在一定范圍內),并強烈表態支持省里對林城案的徹底清查,表示京州方面將無條件提供一切必要協助。
陸則川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并不過多表態。
他明白,李達康這是被沙瑞金和鐘家可能存在的更深關聯嚇破了膽,徹底倒向了自己這一邊。
“達康書記的態度很重要,也很及時。”陸則川最終開口,語氣依舊平淡,
“維護漢東風清氣正的政治生態,需要我們共同努力。京州的穩定和發展,離不開你的工作。至于其他的,”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李達康一眼,“組織上會有全面的考量。”
一句“全面的考量”,給了李達康最需要的定心丸。
離開省政法委大樓時,李達康的心情并未輕松多少,但至少方向明確了。
他坐進車里,對秘書吩咐道:“回市委。另外,通知下去,今晚召開市委常委擴大會議,專題研究……配合全省反腐敗大局,深化我市廉政建設工作。”
他必須牢牢抓住陸則川拋來的橄欖枝,展現出自己的價值和決心。
……
夜色再次降臨巖臺鄉。
程度坐在一輛隱蔽的越野車里,聽著各點位隊員的例行匯報。
一天過去,一切平靜。
陳海還在辦公室挑燈夜戰,蘇晴宿舍的燈已經熄了。
但程度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沙瑞金絕不會輕易放棄,歐陽靖的殘余勢力也可能鋌而走險。越是平靜,越可能預示著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他拿起加密電話,向祁同偉匯報了當日情況,最后補充道:
“廳長,這邊暫時平靜。但我感覺,太靜了。請求授權,擴大夜間監控范圍,尤其是對鄉zhengfu外圍通往山里的幾條小路。”
電話那頭的祁同偉只回了兩個字:“同意。”
程度放下電話,眼神在夜色中變得愈發銳利。
這盤棋,明面上的棋子似乎漸趨明朗,但暗處的較量,從未停止。
“他”和“他”的人,就是藏在暗處,確保明處棋子能安全落下的手。
而此刻,躺在宿舍床上的蘇晴,正望著窗外模糊的山影。
她知道有人在暗中保護(或者說監視)著她,這讓她安心,也讓她不安。
她緊緊攥著被角,告訴自己:別多想,做好蘇晴,活下去。
暗處的棋,默默布局。
明處的人,各自掙扎。
漢東的夜,依舊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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