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靖這條線,竟然真的和鐘家扯上了關系!雖然只是極其間接的關聯,但在這微妙的時刻,足以讓人產生無限的聯想!
沙瑞金瘋狂撕咬鐘家,真的是因為被拋棄后的反目?還是……一種更高明的、撇清自己并禍水東引的手段?甚至,是一種滅口前的煙霧?
李達康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他發現自己可能遠遠低估了這潭水的深度和兇險。
“到此為止。”李達康立刻下令,聲音干澀,“所有調查記錄,全部銷毀,備份也不能留。你的人,全部撤回來,忘掉這件事。”
他不能再查下去了。無論真相如何,知道得太多,都是取死之道。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牢牢抱住陸則川這條看起來更穩固的大船。
……
西郊大院,鐘家。
氣氛比以往更加壓抑。沙瑞金在常委會上“自責”表演的消息已經傳來,隨后“歸檔計劃”泄露的風聲,也像毒蛇一樣鉆入了這座深宅。
鐘小艾的二叔,那位面色威嚴的中年男子,憤怒地將一個茶杯摔得粉碎!
“瘋子!沙瑞金這個養不熟的狼崽子!他竟敢反咬一口!”他低吼著,額角青筋暴起,“他以為他那些臟事,我們鐘家沒有底檔嗎?!”
“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另一位族老臉色陰沉,“當務之急是穩住局面!小艾那個丫頭片子失蹤了,她手里才真正要命!必須盡快找到她!”
“找?怎么找?漢東現在是陸則川和沙瑞金的地盤!我們的人根本插不進手!”二叔煩躁地揮手,
“現在沙瑞金像條瘋狗一樣亂咬,我們必須立刻和他在明面上進行切割!所有可能被‘歸檔’計劃波及到的環節,立刻清理干凈!決不能讓他拖我們下水!”
鐘家這臺龐大的機器,因為沙瑞金的“反噬”而被迫高速運轉起來,開始了一場緊張的自我清查和切割。
一種若隱若現的恐慌,在無聲無息中蔓延開來。
……
巖臺鄉,夜晚。
陳海終于送走了最后一波調查組成員,疲憊地揉著太陽穴。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蘇晴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走了進來:
“陳書記,我看您晚上又沒去食堂,給您下了碗面條,趁熱吃吧。”
面條湯清味鮮,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幾片青菜,簡簡單單,卻透著暖意。
陳海愣了一下,心頭一暖:“謝謝蘇干事,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蘇晴搖搖頭,放下碗,卻沒有立刻離開,猶豫了一下,輕聲道:
“陳書記,您要多注意身體。我看您這幾天太累了。鄉親們……都指望您呢。”
陳海看著這個新來的、話不多卻總是默默做好事情的年輕女干事,看著她眼中真誠的關切,多日來的疲憊和壓力仿佛得到了一絲緩解。
“放心吧,我沒事。”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等把這些蛀蟲都清理干凈,咱們鄉里會更好的。到時候,你們年輕人大有可為。”
蘇晴用力點了點頭,轉身輕輕帶上門離開了。
陳海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面條,深吸一口氣,拿起筷子。
他知道,眼前的斗爭遠未結束,林城只是冰山一角。
但身后有支持他的群眾,和一幫像蘇晴這樣踏實工作的同志,還有省里堅決反腐的領導,他就有無窮的勇氣。
他大口吃著面條,目光重新變得堅定銳利。
無聲的硝煙,早已彌漫到漢東的每一個角落。
每一個人,都在這場沒有炮火的戰爭中,
做出了自己的選擇,等待著最終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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