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為上。李達康此刻正被沙瑞金用審計敲打,自身難保。得知自己的妻弟不僅不成器,還成了別人拿捏自己的把柄,甚至可能引爆更大的雷……以他的性格,會做出最利己的選擇。”
“是的。”陸則川點頭,“沙瑞金想逼李達康站隊,我們就幫李達康‘看清’誰才是真正能救他、也值得他合作的人。至少,能讓他保持中立,甚至在某些時候,倒向我們。”
“第三呢?”高育良問。
“第三,利用歐陽靖案,進一步施壓沙瑞金。”陸則川眼神冰冷,
“歐陽靖是他力主提拔的干部,如今爆出如此巨案,他沙瑞金識人不明、用人不當、監管不力的責任跑不掉。我們可以借此在常委會上發難,進一步壓縮他的空間,逼他露出更多破綻。”
高育良滿意地點點頭:“三管齊下,好。如此一來,沙瑞金首尾難顧,陣腳必亂。”他話鋒一轉,“那么,鐘小艾呢?她那邊有什么動靜?”
陸則川微微皺眉:“我們的人已經接到她,目前安置在安全點。但她情緒極不穩定,像只受驚的兔子,手里的籌碼捂得很緊,還在觀望猶豫。”
“可以理解。”高育良淡淡道,
“畢竟是要背叛整個家族。不要逼她,給她一點時間,也要讓她‘偶然’知道一些事情——比如,沙瑞金正在全力追查她經手的那些資金問題,打算把她做成所有事情的替罪羊。”
祁同偉補充道:“另外,根據我們的監控,田國富那邊也不平靜。有一條加密等級極高的信號頻繁進出他家,來源無法追蹤。他絕不是在閉門思過那么簡單。”
高育良和陸則川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田國富……這條藏在深處的魚,終于要忍不住動了嗎?”高育良沉吟道,“則川,你怎么看?”
陸則川沉思片刻:“靜觀其變。他現在按兵不動,比跳出來更可怕。我們加強監控即可,不宜主動刺激。眼下,集中精力應對沙瑞金才是關鍵。”
“同意。”高育良頷首,“至于李達康那邊……則川,我覺得你還是親自去和他談一下的好啊。分寸你自己把握。”
“嗯,我也是這樣想的。”陸則川應道。
高育良最后將目光投向祁同偉:
“同偉,趙瑞龍是死結,也是活棋。撬開他的嘴,拿到最終密碼和全部名單,我們就能畢其功于一役。必要的時候,可以用一些非常規手段,但要注意尺度,不留后患。”
“是,高老師!”祁同偉眼中閃過決絕的光芒。
戰略已定,書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茶水沸騰的微弱聲響。
“哦,對了,”陸則川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語氣輕松了些許,
“巖臺鄉那邊,新去的選調生蘇晴,就是之前的蘇晚晴,已經安頓下來了。陳海同志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會負責她的安全。”
高育良聞,臉上露出一絲真正的笑意:
“陳巖石這個兒子,像他,是塊好材料。讓他在基層再磨煉磨煉,是好事。至于那個蘇晚晴……給她一個安靜的環境吧,她也算是個苦命人。”
布局已畢,三人再無多。
茶香依舊,但書房內的空氣已然不同,
充滿了大戰將至的肅殺和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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