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瑞龍案件,性質極其惡劣!影響極壞!不僅涉及嚴重經濟犯罪、非法持槍,更可能牽扯出我省政法系統內部的深層次問題!”
他語氣加重,帶著一種痛心疾首的沉痛:
“對于這樣的害群之馬,必須依法嚴懲!以儆效尤!同時,也要以此為契機,深刻反思,整頓隊伍,清除害群之馬,重塑我省政法隊伍的形象!”
一番冠冕堂皇的開場白后,他話鋒一轉,目光投向陸則川和季昌明:&-->>lt;br>“則川同志,昌明同志,你們一個是政法委主持工作的副書記,一個是檢察院檢察長,負責具體偵辦此案。現在,請你們向常委會匯報一下案件的最新進展,以及下一步的工作打算。”
他將球直接踢了過去,意圖很明顯——要么你們公開匯報,讓我掌握所有情況;要么你們推諉遮掩,正好給我借口以“省委需要全面掌握情況”為由,強行介入甚至接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陸則川和季昌明身上。
季昌明看了一眼陸則川,略顯謹慎地先開口,匯報了一些案件程序上的進展,語氣平穩,內容卻都是可以公開的框架性信息,核心關鍵一概未提。
沙瑞金耐心聽著,臉上看不出喜怒,但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等季昌明說完,他直接看向陸則川:“則川同志,你呢?有什么需要補充的?特別是案件偵辦中遇到的困難,或者需要省委協調支持的地方?”
陸則川迎上沙瑞金的目光,神色平靜如水:
“謝謝沙書記關心。趙瑞龍案目前正在按司法程序穩步推進,偵查工作取得了一定進展,但鑒于案件復雜敏感,很多線索尚需核實,出于保密需要和避免打草驚蛇的考慮,具體細節不便在擴大會議上詳細匯報。”
他頓了頓,繼續道,語氣不卑不亢:
“至于政法系統的紀律作風整頓,我認為很有必要。但我建議,是否可以等趙瑞龍案取得階段性成果后,再結合該案暴露出的具體問題,有的放矢地進行整頓,效果可能會更好。目前集中精力攻堅案件,是首要任務。”
滴水不漏,軟中帶硬。既拒絕了沙瑞金試圖插手具體案件偵辦的意圖,又反過來將了沙瑞金一軍——你要整頓?可以,等我們辦完案子,拿著確鑿證據再說!
沙瑞金的臉色微微沉了下去。
他正要強行施壓,坐在一旁的高育良忽然輕輕咳嗽了一聲,開口了,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卻帶著四兩撥千斤的力量:
“瑞金書記的擔憂和重視,我非常理解。趙瑞龍案確實影響極壞,必須嚴查到底,整頓隊伍也勢在必行。”
他先是肯定了沙瑞金,隨即話鋒一轉:
“不過,則川同志的顧慮也有道理。辦案嘛,尤其是這種大案要案,保密工作至關重要。有時候知道的人多了,反而容易走漏風聲,讓犯罪分子有了防備,甚至銷毀證據,給我們的工作造成被動。”
他微笑著看向沙瑞金,仿佛在提出一個兩全其美的建議:
“你看這樣好不好?案件的日常偵辦,還是由則川和昌明同志負責,他們定期,比如每天,向你我做一個簡短的口頭匯報,確保省委主要領導掌握大致方向和重大進展。”
“這樣既保證了辦案效率,也體現了省委的重視和領導。至于全面的情況,待案件偵辦取得重大突破后,再正式向常委會匯報。瑞金書記,你覺得呢?”
一番話,既給了沙瑞金臺階下,承認了省委的領導,又巧妙地將其干預限制在“聽匯報”的層面,實際辦案權依舊牢牢抓在己方手中。
沙瑞金胸口一堵,一股悶氣無處發泄。高育良這話說得漂亮,他若再強行要求詳細匯報甚至直接干預,反而顯得自己不顧大局、干擾辦案了。
他臉色變幻了幾下,最終強行壓下怒火,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育良同志考慮得周到。那就按你說的辦。則川同志,昌明同志,希望你們不負省委重托,盡快取得突破!”
“請省委放心。”陸則川和季昌明同時應道。
第一回合的交鋒,沙瑞金再次無功而返,甚至有些狼狽。
會議在一種極其微妙和壓抑的氣氛中繼續,討論了一些無關痛癢的細節。
沙瑞金看著臺下那些神色各異的常委和部門領導,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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