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放下茶杯,目光重新投向監控屏幕,那里顯示著祁同偉正將趙瑞龍押上車的畫面。
“讓同偉把趙瑞龍‘保護’好,他的嘴,現在可比槍管還燙。吐出來的東西,每一句都能燒著一些人。而我們……”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老謀深算的精光。
“我們得是那個掌勺的,看著鍋里的食材自己翻滾,時機到了,再下去輕輕一攪。火候到了,味道自然就出來了。現在沖上去,反而濺一身油。”
“讓沙瑞金先去折騰,讓他去求鐘家,讓他自己把更多的破綻露出來。
等他動作變形,等鐘家也覺得他是個燙手山芋的時候……”
高育良沒有再說下去,只是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一切盡在不中。
那意思是:那時,才是我們真正“師出有名”,一舉定乾坤的時刻。
急躁,是官場上最昂貴的奢侈品,他們消費不起,也不該消費。
陸則川從沙站起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漢東省委大院沉沉的夜色,點了一根煙,嘴角噙著一絲冷冽的笑意。
他吐出一口煙霧緩緩說道:
“沙瑞金現在還不能倒!”
“一鯨落,萬物生!”
“他要是一下子倒臺,留下的權力真空太大,鐘家必然會瘋狂反撲,
京城其他派系也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蜂擁而至,到時候局面反而復雜,我們未必能全部吃下,容易為他人作嫁衣裳。”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高育良。
“留著他,就像留著一個活的靶子。讓他繼續站在臺前,吸引所有的明槍暗箭,讓他去和鐘家互相拉扯、彼此消耗。
我們呢,就隱在幕后,穩坐釣魚臺。”
“我們可以一點點地剪除他的羽翼,接管他的地盤。讓田國富這樣的人,一個一個地倒向我們。”
“等沙瑞金反應過來的時候,會發現自己早已眾叛親離,成了一個被架空的孤家寡人。
而他背后的鐘家,看到他的利用價值被榨干,也會毫不猶豫地拋棄他。”
陸則川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洞悉人性與權力規則的冷酷。
“等到那時候,根本不需要我們親自動手,自然會有‘規矩’和‘程序’來收拾他。
我們甚至可以扮演那個‘顧全大局’、‘維持穩定’的角色,順理成章地接手一切。”
“高老師,最高明的獵手,不是一槍打死獵物,而是引導獵物一步步走進自己為自己挖好的墳墓。”
“看著他掙扎,看著他自以為還有希望,看著他最終絕望……這個過程,難道不比簡單的勝利,更有意思嗎?”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場精心編排的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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