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沒權力。”
陸則川的話直白又-->>殘酷:
“在漢東這個官場里,沒權力的人,要么當棋子,要么被吃掉。”
“你要是想不被人逼,就得先抓住能保護自己的東西——比如,幫我扳倒沙瑞金和趙瑞龍后,我可以幫你安排個新身份,去別的城市生活。”
新身份?去別的城市?
這句話像一道光,照進蘇晚晴的心里。她看著陸則川,猶豫著問:“您說的是真的?不會騙我?”
“我沒必要騙你。”陸則川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張卡,放在桌上,“這里面有五萬塊,你先拿著,買點需要的東西。后天的事,你只要按我說的做——”
他頓了頓,語速放慢,確保她聽清楚:
“你提前去莊園,關監控的時候,‘不小心’讓趙瑞龍看到安全保障書上的章是臨時的。記住,要裝得像一點,別讓他看出是故意的。”
蘇晚晴拿起銀行卡,指尖傳來卡片的冰涼觸感。她知道,這五萬塊是“定金”,也是“枷鎖”——拿了錢,就再也沒回頭的路了。
“我知道了。”她把卡塞進包里,聲音帶著點決絕,“后天我會按您說的做。”
陸則川點頭,看了眼時間:“別在這兒久留,趙瑞龍可能會派人盯你。下午好好休息,別出岔子。”
蘇晚晴站起身,走出包間。茶館外的陽光很烈,照得她有點睜不開眼。
她摸了摸包里的銀行卡,心里想著“新身份”,腳步比來時堅定了些——哪怕是最后一次當棋子,她也要為自己搏一次。
下午三點,沙瑞金的辦公室里,檀香的味道蓋過了煙味。
他坐在紅木椅上,手里拿著鐘家發來的短信:“瑞金,后天務必拿到全料,鐘家已經跟中央紀委打好招呼,只要證據夠,立刻批捕高育良。”
“好!”沙瑞金忍不住拍了下桌子,臉上滿是得意。他拿起手機,給秘書打了個電話:“安全保障書準備得怎么樣了?臨時章蓋了嗎?”
“蓋好了,沙書記。”秘書的聲音很恭敬,“我還按您的意思,在保障書里加了條‘若趙瑞龍未提供完整黑料,此保障書自動失效’,他要是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做得好。”沙瑞金滿意地掛了電話,起身走到書柜前,拿出里面藏著的一瓶茅臺,倒了小半杯。
他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心里的自負更甚。
他覺得自己這步棋走得太妙了——用假保障書騙趙瑞龍交全料,拿到料就抓趙瑞龍,再扳倒高育良,最后收拾陸則川。
到時候,漢東就是他的天下,鐘家還會幫他往京城調,說不定還能再進一步。
“陸則川,高育良……你們跟我斗,還嫩了點。”他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笑,眼里滿是野心。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秘書推門進來,臉色有點慌張:“沙書記,田國富來了,說有急事要跟您匯報。”
“田國富?”沙瑞金皺了皺眉,把酒放在桌上,“讓他進來。”
田國富走進來,手里拿著那份侯亮平的訊問記錄,臉色蒼白,手還在抖:“沙書記,這是……這是侯亮平的補充記錄,里面提到……提到您知道他泄露案情,還讓他別聲張。”
沙瑞金接過記錄,掃了一眼,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這東西怎么會在你手里?誰讓你看的?”
“是……是陸書記讓我整理的,讓我下午給您送過來。”田國富的聲音發顫,“沙書記,這記錄要是被人捅出去,就……”
“慌什么!”沙瑞金打斷他,把記錄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不過是侯亮平的胡話!他想拉我下水,沒那么容易!”
田國富看著垃圾桶里的紙團,心里更慌了——沙瑞金現在還在嘴硬,根本沒意識到,陸則川敢讓他送這份記錄,就是故意試探,甚至已經留了備份。
“沙書記,我……我還有件事要跟您說。”田國富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開口,“我剛才聽說,陸書記派了人去山水莊園附近踩點,好像……好像知道后天的事。”
沙瑞金的動作猛地停住,抬頭看向田國富,眼神里滿是警惕:“你怎么知道的?”
“我……我聽省紀委的小李說的,他昨天跟陸書記的手下一起去的。”田國富編了個半真半假的理由,心里祈禱陸則川別拆穿他——他既想提醒沙瑞金,又不想徹底得罪陸則川,只能用這種模糊的說法。
沙瑞金盯著田國富看了幾秒,沒看出破綻,才冷哼一聲:“陸則川想搞小動作?正好,我后天多派點人手,要是他敢來,就一起抓了!”
田國富松了口氣,趕緊點頭:“是,是,沙書記英明。”
“行了,你下去吧。”沙瑞金揮了揮手,心里卻沒底了——陸則川要是真知道后天的事,會不會設圈套?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拿起手機又給鐘家打了個電話:“鐘叔,陸則川好像知道后天的事了,要不要……要不要改時間?”
“改什么時間!”電話那頭的聲音很不耐煩,
“你都跟趙瑞龍定好了,現在改時間,他肯定起疑心!再說,咱們有那么多人手,還怕陸則川不成?你要是連這點事都辦不好,以后就別跟鐘家混了!”
掛了電話,沙瑞金的臉色更難看了。他知道,鐘家是在逼他,他現在只能硬著頭皮上。
傍晚六點,蘇晚晴的出租屋。
她把趙瑞龍讓她穿的紅裙子找了出來,攤在床上。
裙子是絲質的,紅色刺眼,裙擺短得離譜,領口低得能看見內衣帶。
她拿起裙子,往身上比劃了一下,鏡子里的自己陌生又屈辱。
手機突然震動,是條陌生短信:“后天下午一點,在莊園后門等,給你送能讓趙瑞龍相信你的東西。——陸”
蘇晚晴盯著短信,心里又開始慌。陸則川又要給她什么“東西”?是新的任務,還是別的陷阱?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著外面的夜色。京州的夜景很美,燈火璀璨,可沒有一盞燈是為她亮的。
她想起陸則川說的“新身份”,想起大學時的記者夢,咬了咬牙,把紅裙子疊好,放進包里。
“最后一次。”她對自己說,“做完這最后一次,我就再也不做棋子了。”
可她不知道,官場的泥潭里,一旦陷進去,想爬出來,沒那么容易。
后天的山水莊園,等著她的,可能不是自由,而是更深的深淵。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趙瑞龍發來的微信:“后天別遲到,要是誤了我的事,你知道后果。”后面還跟了個刀的表情。
蘇晚晴看著那個表情,手指冰涼。
她關掉手機屏幕,黑暗中,只有窗外的燈火,映著她眼底的不安和一絲微弱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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