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人說話,向來一口唾沫一個釘。戰智湛當即與張翰重約昨日,再續那頓沸騰牛肉。
時間到了,戰智湛正坐在v8陸地巡洋艦里,駛向埠頭工程大學門口接張翰同行。車子剛停穩,魯放探出頭招呼張翰上車,戰智湛一轉頭,卻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卜筱茗正在校門旁的蘭州拉面館前探頭探腦,欲進又止,一副進退維谷的猶豫模樣。這不是典型的“書生意氣,進退皆詩”嗎?
戰智湛跳下車,沖張翰打了個手勢,自己卻三步并作兩步,徑直朝面館門口那猶疑的身影走去。人未至,聲先到,朗朗吟誦已隨風飄去:“筱茗兄,別來無恙乎?‘檻菊愁煙蘭泣露。羅幕輕寒,燕子雙飛去。明月不諳離恨苦……’”
卜筱茗正對著一碗面進退兩難,聞聲猛地轉身,見是戰智湛,面上掠過一絲窘迫,隨即整袖拱手,一套禮數行云流水:“原來是智湛兄!‘彎彎月出掛城頭,城頭月出照涼州……’唉……今日拙荊攜犬子外出串門,獨留我一人饑腸轆轆,特來與此碗青絲面一敘舊情。”
卜筱茗的話頭轉得生硬,后半句已是強撐著的家常。
戰智湛聞,“哈”的一聲笑出來,上前一把拉住卜筱茗的胳膊:“筱茗兄啊筱茗兄,面條何辜,聽你在此吟風弄月,它都要自愧寡淡了!‘一生大笑能幾回’?走,同去大快朵頤,方不負這‘斗酒相逢’之緣!”
這番文縐縐的拉扯,引得路邊行人紛紛側目,只覺這兩人仿佛剛從某出古裝戲里走出來。被拽著的卜筱茗半推半就,嘴上卻還不肯認輸,搖頭晃腦地嘆道:“罷,罷!‘花門樓前見秋草,豈能貧賤相看老’。智湛兄盛情,便如這秋草燎原,兄弟我也只好卻之不恭了!”
卜筱茗和張翰雖然都是埠頭工程大學的教工,也許是因為張翰剛來,與卜筱茗并不相識。好在二人是同事,坐在一起吃沸騰牛肉喝埠頭扎啤卻也怡然自得。尤其是卜筱茗,因為是第一次吃沸騰牛肉,那既麻,又辣,又燙嘴的刺激,讓卜筱茗不斷驚呼:漫灑鴛鍋椒一斗,灼息翻滾亂絲柳。洶洶沸水血紅浪,鐵碗盛來當烈酒。
戰智湛和卜筱茗那是酒逢知己千杯少,時不常的侃幾句詩文,贊幾句美食,卻把張翰和魯放聽得大眼兒瞪小眼兒,不知今夕是何年?張翰本身話就極少,戰智湛和卜筱茗的話題更讓他頭痛不已。好在有魯放相陪,陪著張翰嘮一嘮老部隊的奇聞趣事,卻也不寂寞。
戰智湛和卜筱茗漸漸嘮到了卜筱茗的課題上,卜筱茗卻嘆了口氣,說道:“唉……隨著‘2012世界末日’越來越近,人類本來就處于停滯的基礎物理學研究就更難以為繼了。好在潘多拉魔盒雖然出現于了世上,人類已經墮落到無以復加的程度,還有阿斯特利亞女神甘愿身披鎖鏈,代替人類受罰,長年跪在奧林匹斯山崖上為人類祈禱希望的降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