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漏?哼!他們壓根就沒讓我說!”許亨因憤怒而氣喘,聲音都在發顫:“那會兒我斷了肋骨,左胳膊也折了,全身上下沒一處不鉆心地疼,疼得我只想快點死了算了!腦子也是渾渾噩噩,一陣明白一陣糊涂的。聯合調查組的人來了,記者也來了,可全程都是我們車間那個胡主任,在我床邊替我‘匯報’情況!他到底說了些啥,我一句都沒聽真亮!”
許亨越說越激動,脖頸上青筋凸起,蒼白的臉因極度的委屈和憤怒漲得通紅:“可我萬萬沒想到啊!最后這口違反操作規程、給國家造成巨大損失的黑鍋,就這么結結實實地扣我頭上了!給了我兩個‘查看’處分……他媽的!我許亨在廠子里干了一輩子,臨了……臨了倒成了罪人!”
李天勤見許亨情緒激憤,知道火候已到。他略一沉吟,話鋒巧妙一轉,既安撫了對方,又將話題引向更深層的方向:“許師傅,你的心情我懂,但現在養好身體是第一位的。只有你盡快康復,才能親眼看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他稍作停頓,壓低聲音,如同分享一個只有他們才懂的暗號:“許師傅,你還記得七幾年那部電影《火紅的年代》嗎?”
“《火紅的年代》?”許亨微微一怔,布滿淚痕的臉上浮現出疑惑,但眼神里已透出被勾起的回憶:“好像……是有這么個片子。李同志,你的意思是……?”
李天勤的聲音沉穩而富有引導性:“電影里那個暗藏的敵人陰家培,表面上是兢兢業業的車間主任,背地里卻在料斗里摻入有害元素,破壞生產,嫁禍給真正的工人同志。”
這番話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許亨腦中的迷霧。他猛地吸了一口氣,眼睛驟然放出光來,所有的委屈、憤怒和疑惑在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我明白了!李同志,我全明白了!”許亨激動得幾乎要從病床上坐起來,聲音因頓悟而顫抖:“你是說,咱們廠里……咱們身邊,也藏著個‘陰家培’?‘11.13’大爆炸根本不是什么狗屁責任事故,是敵人在蓄意破壞!他媽的!我就說嘛!這里邊肯定有鬼!”
看著許亨因激動而漲紅的臉,李天勤知道目的已經達到。他適時地笑了笑,伸手輕輕按了按對方的肩膀,示意他冷靜。“許師傅,你看今天也折騰夠嗆,你的血糖還需要穩定。先好好休息,養精蓄銳。”他的語氣恢復平和,但目光卻意味深長,“你放心,只要狐貍動了,就一定會露出尾巴。那個‘陰家培’……他遲早會自己跳出來的。”
接到戰智湛的求援電話,鄒玉斌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他當機立斷,在向“老頭子”緊急匯報后,親自點將,率領一支由偵察、技術、行動等骨干組成的精干小隊,火速馳援鹿城。
許亨沒有點完的半瓶鹽水的化驗結果出來了,里面沒有什么消炎藥,卻摻雜了大量的胰島素。實在是太危險了,如果沒有及時發現,許亨一定會死于低血糖引發的多臟器衰竭。
“老頭子”獲悉化驗結果與援兵已抵鹿城后,精神為之一振,隨即指示戰智湛:爆炸案后續的偵破工作,全部移交鄒玉斌負責;李天勤返程后,bls需在兩天內形成詳細匯報材料,由戰智湛與他一同進京向總部匯報。此外,必須嚴格封鎖復查消息,最大限度控制知情范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