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的大笑聲中,戰智湛對皮副局長說道:“老首長說得對!就像《東方快車謀殺案》中的主人公大偵探赫爾克里?波洛說過的那句話:永遠不要把心向罪惡打開。因為一旦打開就無法關閉,無法回頭。這話的確特別發人深省,也會讓咱們在工作中時刻提醒自己。”
戰智湛陪著皮副局長說了幾句笑話,對李天勤說道:“天勤,你既然已經下了決心了,你看這樣好不好?明天一早的見面會你還照舊參加,會議一結束,你立刻出發。為了保證你的安全,俺讓魯放帶一個戰術大隊的戰士隨你一同前往。鹿城有一個剛剛停止民航使用的機場,俺請求總部調一架偉建廠的運12ii專程送你們前往,中午飯你們就可以在鹿城吃了。”
李天勤眼前一亮,說道:“主任,你的意思是不是說: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故善出奇者,無窮如天地,不竭如江海。就算是敵中有我,我中有敵,也會造成敵人的誤判,誤以為我還會在埠頭耽擱幾天,他們還有時間從容應對。等到反應過來,我已經到了鹿城了!”
眾人在笑聲中,這件事就算這么定下來了。戰智湛想詢問《車馬炮計劃》和《反恐2006計劃》這兩個計劃的情況,看起來也得等李天勤返回埠頭時再說了。
李天勤復查石化公司爆炸事件,是秘密進行,自然不能像聯合調查組那樣大張旗鼓的召開座談會,聽取石化公司雙苯廠的匯報。李天勤實際上也是基于石化公司雙苯廠的匯報材料和聯合調查組的結論報告去鹿城調查。
李天勤第一個要會面,也是他最想見到的是一個叫許亨的師傅,他對從許亨師傅身上打開缺口,突破石化公司爆炸事件的復查寄予了極大的希望。石化公司雙苯廠的匯報材料和聯合調查組的結論報告中,提到的那位頂替休假的工友上崗的那個運行三班班長,就是這個許亨許師傅,是至關重要的知情人。他本身,就是一份塵封的活檔案。許亨十分幸運,爆炸事件發生后,他只是身負重傷,現在仍然在鹿城神東友好醫院住院治療。
李天勤動作迅速,所乘運12ii在鹿城機場降落之后,不顧一路顛簸產生的暈機反應,在駐軍保衛科韓科長的護送下,直接驅車趕往鹿城神東友好醫院。他終于在鹿城掛著“神東友好醫院”牌匾的外科病房見到了許亨許師傅,他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許亨五十多歲,卻在雙苯廠干了三十多年。連續十幾年的省級勞模榮譽,如今都成了背景板。他一輩子勤勤懇懇,榮譽加身,沒想到在這場驚天爆炸中死里逃生后,等來的不是褒獎,而是“留黨察看”和“留廠察看”兩個處分。這口氣,像塊巨石堵在他的胸口。
因此,當李天勤以省總工會名義前來慰問時,許亨只是愣了一下,并未顯出多少熱情。神東友好醫院條件不錯,他恢復得其實差不多了,卻“賴”著不走,成了這里一個特殊的“活招牌”。醫院也多次勸他出院,可廠里領導和同事一來勸,他便脖頸一梗,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老話頂回去:“要得富貴長生,天做主由不得我;要得鋼骨正氣,我做主由不得天!”
許亨就是要用這副病軀,硬扛著這不公。
李天勤的到來,像一顆石子投入這潭死水,悄然改變了這一切。他坐在許亨床邊的椅子上,邊削著蘋果,邊笑著聽許亨的老伴兒倒苦水,一個勁兒的n啵自家老頭子受了這么重的傷,還得背兩個處分,簡直“比竇娥還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