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內先是靜了幾秒,隨即防盜門上的窺鏡暗了一瞬,隨即,門鎖芯傳來極輕的“咔嗒”聲,防盜門被拉開一道縫隙。門內的光線漏出來,映出秦荔恬漲得通紅的臉。她顯然沒料到戰智湛會來,瞳孔微縮,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戰智湛側身閃入屋內,動作流暢無聲。魯放和姜三木緊隨其后,迅速合上門。秦荔恬強自鎮定地與魯放、姜三木簡短握手,指尖卻帶著不易察覺的輕顫。她轉向戰智湛,聲音因緊張而略顯滯澀:“領……領導,您……您怎么親自來了?”
戰智湛望著自己這位略顯緊張的情報員,臉上浮現出寬和而沉穩的笑意,聲音放得格外平緩:“荔恬,別緊張。按許主任的安排去做就好,俺們都在這里等著。”
秦荔恬深吸一口氣,原本微顫的肩膀慢慢繃直,眼中的慌亂迅速被一種決然取代。她重重地點了下頭,眼神里透出股咬牙的堅毅,沒再多,走到門邊,手搭在門把上時頓了半秒。她又朝戰智湛三人飛快的看了一眼,這才伸手拉開房門,步履堅定地走了出去。戰智湛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虛掩的門縫外,聽著她的腳步聲在樓道里漸行漸遠,這才緩緩轉身。
戰智湛看都沒有看魯放和姜三木一眼,他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客廳般,步履從容地踱到沙發旁,安然落座。那份攤開在茶幾上的《生活報》被他順手撈起,紙張發出輕微的o@聲。他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姿勢,目光垂落,仿佛真的被那家長里短的社會新聞所吸引,饒有興致的看了起來,甚至嘴角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閑適笑意。
然而,在這看似全然松弛的表象之下,戰智湛身體的每一根神經都如同調整到最佳狀態的琴弦,內在的感知被放大到了極致。他能清晰地捕捉到魯放壓抑著的呼吸節奏,能感覺到姜三木腳底微微摩擦地面的細微動靜,甚至能“聽”到門外樓道里,時間一分一秒流淌過去的沉重聲音。穩得沒有一絲顫動的十根手指,所捏住的不僅僅是報紙的邊緣,更是眼前風暴來臨之前,稍縱即逝的寧靜與控制權。
魯放和姜三木就像兩尊塑像,一左一右釘在客廳的陰影里,目光如炬,死死鎖住那扇寂靜的房門。空氣里彌漫著無形的硝煙,非但沒有因為這片刻的安靜而稀釋,反而在戰智湛極致冷靜的反襯下,緊繃得幾乎要發出錚鳴。
秦荔恬的聲音透過門縫,清晰地傳進寂靜的屋內,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與鄰里間的熟稔:“革老師,我是秦荔恬!我家的電飯鍋突然不好使了,能麻煩您幫我看看嗎?革老師?革老師……嫂子,我是荔恬呀!嫂子,您在家嗎?”
秦荔恬的聲音在空蕩的樓道里回響,卻沒有得到革偉平家中任何的回應。一次、兩次……那扇門后死寂得如同深淵。在呼喚的間隙,一種冰冷的警兆如同毒蛇,驟然沿著戰智湛的脊椎竄上后腦!那不是理性的分析,而是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的、對“異常”的本能反應。
“出意外了!”這個念頭閃過的同一瞬,他整個人已如壓縮到極致的彈簧般從沙發上“騰”地彈起。動作迅猛得帶起一陣風,那張剛才還深深地吸引他的《生活報》飄然落地。他的右手在起身的過程中已然探入肋下,當身體完全舒展開時,那支九二式手槍已經穩穩握在手中,槍口微垂,呈警戒姿態,人如利箭般直射房門。
幾乎在戰智湛動身的同一瞬間,離門最近的魯放也動了!兩人的動作快得只剩殘影,沒有語,沒有對視,卻展現出驚人的默契。魯放后發先至,已如獵豹般拔槍率先沖出了房門。姜三木也立刻拔槍跟上,目光飛快掃過客廳門窗,牢牢守住后方,不讓任何意外從側面包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