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一聲沙啞的、幾乎無法辨認的呢喃從戰智湛喉間擠出。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伸向前方,仿佛想要觸碰那虛幻的暖意,確認那不過是一場噩夢。
就在指尖即將觸及的剎那,一陣冰冷的戰栗猛地刺穿戰智湛的脊髓。他像是被灼傷般猛地縮回手,他踉蹌著倒退兩步,卻被鄒韶華一把扶住,才沒有重重撞上冰冷的墻壁。
巨大的恐懼與撕心裂肺的痛楚瞬間攫住了戰智湛。身為軍人,他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可這一刻,一種從未有過的、源自父親本能的深切恐懼排山倒海般襲來。他無法想象,倘若此刻躺在這里的是婷婷……這個念頭僅僅一閃而過,就幾乎將他徹底擊垮。
理智告訴他那是筱妍,是同志的女兒,是為救伊凡先生而犧牲的英雄。可情感卻在那殘酷的幻覺中徹底決堤。他用力閉上雙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試圖用尖銳的疼痛驅散腦中那令人崩潰的畫面,卻無論如何也揮不去那兩張交織的、年輕的面龐所帶來的巨大悲慟與恐懼。
戰智湛猛地一晃頭,將腦海中那令人心碎的幻象強行驅散。鄒韶華低沉冷峻的聲音逐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釘子,精準而殘酷地敲進他的心底:“肇事的鋼管已經初步核實,正是韃靼號關鍵部件壓力試驗臺上剛剛拆換下來的舊材。”鄒韶華的語調平穩得可怕,眼神卻銳利如刀:“表面上,所有證據都指向意外,伊凡先生遇襲,看起來除了巧合,就是意外!”
鄒韶華刻意停頓了一下,讓這矛盾的判斷在空氣中凝結。
“但我們的初步結論恰恰相反……”鄒韶華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寒意:“這極可能是一起針對伊凡先生、經過精密設計和長期鋪墊的刺殺行動,一個巨大的陰謀。對方手段非常專業,絕非單人作案,校內外部必然有多人配合、共同實施。”
“肇事卡車司機當場被控制,目前正在突擊審訊。至于那只‘突然’跑出來的流浪貓……”鄒韶華的嘴角掠過一絲冰冷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譏諷:“許持魅畏蠲髟牧酥鼙咚屑囁靨酵貳r桓觥釗艘藕丁那珊鮮牽哺鞘路10誦那虻牧礁鮒饕閬褳罰詘阜3八氖種又漣阜10笫種誘夤丶奔潿文冢媧5璞浮n傘頡幻髟虻牡繆孤齔濉5聳荻Ш陀布鴰怠!
“而理論上應該拍到卡車啟動前狀態的校門口備用攝像頭……”鄒韶華補充道,目光與戰智湛死死對視:“它的傳輸線路,昨天下午‘恰巧’被園林處修剪樹枝的工人‘不慎’剪斷,報修記錄顯示,故障尚未排除。”
戰智湛緩緩抬起頭,虎目中淚水未干,卻已燃起駭人的火焰。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聲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又是一筆血債!”
六個字帶著血的咸腥,狠狠砸在搶救室冰冷的空氣中,仿佛立下一道用生命鑄成的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