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云鵬的眼睛中猶如深不見底的深淵,讓人捉摸不透。他邊給戰智湛斟滿酒,邊笑瞇瞇的說道:“傻哥哥閑來無事的時候,也看一看《周易》。《周易》博大精深,寓意深遠,傻哥哥自覺資質愚鈍,倍加勤勉,心追手摹,孜孜不倦,常大汗淋漓與背頰之上,廢寢忘食于書榻之間,怏然自足。呵呵……傻哥哥哪兒有研究《周易》中預測的本事?只是把《周易》當做一部哲學著作來讀,學一學為人處世的道理。本本分分做人,也許不會大富大貴,但至少心安理得。踏踏實實做事,也許不能叱咤風云,但至少問心無愧。”
蔣云鵬雖只寥寥數語,卻已盡顯他學習《周易》不為馭人,只為律己。說得俗一點,就是學習態度端正。其胸中格局遠非每天給人看風水算命,自詡為“大師”的人能比。
戰智湛和蔣云鵬在研習《易經》的這一出發點上很相似,他就很篤信《易經》所強調的變通。《易經》認為,事物發展到了極點,就要發生變化。發生變化,才會使事物的發展不受阻塞,事物才能不斷的發展。說明在面臨不能發展的局面時,必須改變現狀,進行變革和革命。在人生哲學上,《易經》告訴人們,天無絕人之路,只要權衡利弊靈活變通,就能獲得長久的發展。錢梅瑛不幸被害是這樣,血站血漿被盜賣一案也是如此。
南懷瑾先生不是說過嘛:再窮無非討飯,不死總要出頭!
處理人際關系,首先要處理好自己跟自己的關系,人際關系的第一課就是自我定“位”。蔣云鵬沒什么靠山,也就是朝中無人。他能有這樣的胸襟,在官場中混得風生水起,全靠人際關系處理得當。正如曾老先生所說:人際關系首先是自己與自己的關系,而不完全是自己與別人的關系。
戰智湛對蔣云鵬笑了笑,順嘴吟起了民族英雄岳飛的《滿江紅?登黃鶴樓有感》一詞:“遙望中原,荒煙外、許多城郭。想當年、花遮柳護,鳳樓龍閣。萬歲山前珠翠繞,蓬壺殿里笙歌作。到而今、鐵騎滿郊畿,風塵惡。兵安在?膏鋒鍔。民安在?填溝壑。嘆江山如故,千村寥落。何日請纓提銳旅,一鞭直渡清河洛。卻歸來,再續漢陽游,騎黃鶴。”
戰智湛的腦子中仍然糾結著血站血漿被盜賣一案與林婧h是否有關系這一問題。他所吟《滿江紅?登黃鶴樓有感》一詞,是有感而發。他與作者岳飛岳武穆所處環境大相徑庭,卻也有感于身處“珠翠繞”、“笙歌作”的盛世,卻強敵環伺,處處暗潮涌動。雖未出現與歌舞升平的景象強烈對比的“鐵蹄滿郊畿,風塵惡”,卻也“兵安在?膏鋒鍔”,付出了戰友武冠英夫婦和愛妻錢梅瑛慘遭殺害的慘痛代價。甚至,數萬百姓的血漿被盜買,其用途至今尚不知曉。這其中處處無不充滿了詭異,讓人思之不寒而栗。
戰智湛此時和岳武穆的心情相似,“何日請纓提銳旅,一鞭直渡清河洛”。恨不得立即把隱藏在陰暗角落里的敵人一個一個的都揪出來,面對面的決一死戰。他此時大有王導“當共戮力王室,克復神州”的猛志,肅清宵小,讓人民盡情的享受改革開放所帶來的富庶。
可惜,蔣云鵬雖然也曾為了衛護人民的安寧出生入死,和戰智湛殊途同歸,卻對古典詩詞沒有什么研究。岳武穆的這首《滿江紅?登黃鶴樓有感》蔣云鵬別說聽懂,他都沒聽說過。所以,他也就難以理解戰智湛借古抒情,暢想著消滅敵人之時,人民安居樂業。“再續漢陽游,騎黃鶴”,那種唯恐只有騎鶴的神仙才可體會的豪情壯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