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戰智湛和蔣云鵬交情深厚,可蔣云鵬一旦有問題,戰智湛是不敢手下留情的。不是戰智湛心狠手辣,不講情面。在你死我活、腥風血雨的諜海博弈中,最后生存下來的是只有更心狠手辣的人!戰智湛心中涌起一股悲涼,不由得想起石達開那首滿是決絕與殺氣的《入川題壁》:“大盜亦有道……飲盡仇讎血!”這詩中的鐵血與無奈,不正是眼前這場無聲戰爭最真實的寫照嗎?他搖了搖頭,將紛亂的思緒壓下。
郗繁的墮落十分可惜,淪為背叛信仰、背叛祖國的間諜的過程就像三流作家炒爛的反諜故事情節如出一轍,十分令人不齒。他本來是個蜚聲中外的著名學者,前途無量的教授,卻在出國參加學術交流時,經不起敵對勢力諜報機關糖衣炮彈的攻擊,當了可恥的叛徒。
由于郗繁涉及北部軍區情報部鄒玉斌部長的點子“臘腸”一案,所以bls審訊后,需要盡快押往奉天,交給北部軍區情報部進一步審理。幾乎就在bls抓捕d4郗繁的同時,北部軍區情報部根據“臘腸”機票的時間,也開始收網抓捕間諜“臘腸”謝建國。北部軍區情報部收網抓捕間諜“臘腸”的過程沒有像bls抓捕d4時那么折騰,卻因其笨拙的“表演”和荒誕的收場,頗有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喜劇色彩。
北部軍區情報部在收網前截獲了疑似“臘腸”的上線敵對勢力從境外發給“臘腸”的短信:北郊月亮灣度假村人工養魚池,垂柳依依,釣魚者的好去處。bb戴紅色遮陽帽、墨鏡。
北部軍區情報部這才恍然,“臘腸”為什么沒有急急如喪家之犬的跑路,只是預定了機票,原來是在等待和他的聯絡人接頭。北部軍區情報部嚴密封控了北郊月亮灣度假村人工養魚池,在焦急的等待中,處于被監視的“臘腸”開著一輛略顯陳舊的捷達車來了。“臘腸”停好車,拎著漁具,故作悠閑地向養魚池踱來,眼神卻像受驚的兔子般四處亂瞟。他選好一個魚窩子,裝模作樣地撒餌打窩,動作僵硬得像是初學者,心思顯然不在垂釣上。
不遠處,一個頭戴紅色遮陽帽、架著副大墨鏡的中年人,仿佛入定的老僧般“專注”地盯著水面上的魚漂,身體繃得筆直,僵硬得連柳枝拂過都恍若未覺。這過分刻意的“鎮定”,在偵察員眼里反而格外扎眼。“臘腸”心中暗自嘀咕:這木頭樁子似的家伙,難道就是聯絡人什么bb?
“臘腸”甩鉤、支桿,眼睛雖盯著湖面,余光卻像鉤子一樣死死掛在那中年人身上。魚兒遲遲不上鉤,他壓根沒掛正經魚餌。“臘腸”似乎沉不住氣了,拿起另一根魚桿湊到中年人身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我說師傅,你來多久了,釣不少了吧?”
那人像是被驚擾了清夢,極為不耐煩地沖“臘腸”用力擺了擺手,又對著水面使勁努嘴,一副“莫挨老子,嚇跑我的魚”的高深模樣,演技浮夸,仿佛在演一出默劇。
“臘腸”訕訕地笑了笑,目光卻迅速掃過那人的魚簍,隨即像是發現了什么寶貝,毫不客氣地伸手就從里面拎出一條三斤來重的三道鱗,聲音夸張地壓低贊嘆:“我的個乖乖,這么大!我說師傅,你的運氣可真是這個!”
“臘腸”翹了翹大拇指。接著,他做賊似的飛快左右張望,完全沒注意到遠處小樹林邊那對“情侶”的相機鏡頭正對著他。然后以自以為迅捷無比、實則笨拙滑稽的動作,將一個蠟丸硬塞進那條倒霉魚的嘴里。那魚拼命掙扎,差點脫手,弄得他手忙腳亂。
“臘腸”把魚扔回魚簍,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松了口氣,在池水里涮了涮手,又在衣服上隨意擦了擦。然后,他拿起自己那根魚桿,湊過去堆起笑臉商量道:“我說伙計,我這桿兒不大好使,漂老是沉底,和您那根換用一下,行不?”
這套說辭和動作,“臘腸”怕是在心里排練了無數遍。
那人似乎極度厭惡這種打擾,極其不耐煩地沖“臘腸”揮了揮手,仿佛在驅趕一只討厭的蒼蠅,表情在墨鏡遮掩下顯得更加冷漠。“臘腸”臉上掛著一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的訕笑,迅速把手里的魚桿放到那人身邊,幾乎是搶一般拿起另一根魚桿,心滿意足地轉身就走,腳步輕快,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這套蹩腳的“貍貓換太子”戲碼,連同之前塞蠟丸的動作,都被遠處“拍照的青年”用長焦鏡頭清晰地記錄了下來。那小伙子取證完畢,利落地收起相機,拿出手機發出了信號。
幾分鐘后,引擎轟鳴聲打破了度假村的寧靜。一輛越野車和一輛轎車疾馳而來,帶著刺耳的剎車聲停在空地上。車門打開,北部軍區情報部部長鄒玉斌帶著幾名精干的部下,如獵豹般撲出,毫無顧忌地徑直走向還沉浸在“任務成功”錯覺中的“臘腸”和bb。
“臘腸”最先發現情況不對,臉上的得意瞬間凍結,化為驚懼,他想跑,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釘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方才構思的無數脫身對策頃刻間蒸發得無影無蹤。
鄒玉斌邁著大步,幾步就走到“臘腸”身后,戲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洪亮:“我說伙計,你說你不好好釣你的魚,窮折騰啥呀?又撈人家魚,又換人家竿兒的。你這哪是釣魚啊,你這是搞行為藝術呢?為不釣而釣魚,境界是真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