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回轉世的學說根深蒂固,被許多人所接受。比如藏傳佛教里的達賴活佛和班禪活佛,都是靠轉世靈童來完成世代更替的。可是,“輪回轉世”一說又和達爾文提出的“生物進化論”相悖。究竟孰是孰非,許多藍星人都在等待著科學家們提出有確鑿證據的新學說。
雙兒鄭重地搖了搖頭說道:“少主既然知道時間只不過是偽命題,就不應該執著于少夫人什么時候才能輪回。舍此蘊已復趣他蘊,有生就有死,有死就有生。比如在藍星上風起云動,凝聚成雨。雨水被太陽蒸發成云,云再轉變成雨。像這樣周而復始,都是輪回的現象。藍星人可以預測什么時候有雨,卻無法判斷藍星地表的水蒸發為云,云再轉變成雨需要多久。雙兒想,少夫人也許已經轉世投胎,或者需要……需要很多年。”
戰智湛一陣恍惚,眼前似乎出現了“毛頭”手持埠頭城隍廟城隍爺北冥侯頒發的地府通行證,來到了傳說中鬼門關前的身影。“毛頭”戀戀不舍的回頭看了一眼在家門前翹首相望的丈夫戰智湛和女兒婷婷,硬著心腸轉過身去接受鬼門關前鬼卒的盤查。“毛頭”沿著鋪滿火紅的彼岸花的黃泉路,身不由己的跟著哭哭啼啼的群鬼木然向前走去。前面就是望鄉臺了!老話講得好:一到望鄉臺,遠望家鄉回不來。
“毛頭”登上望鄉臺,淚流滿面的轉過身來,她要最后看一眼心愛的丈夫和女兒。“毛頭”舍不得,舍不得尚未成年的女兒,舍不得心愛的丈夫。“毛頭”似乎看到了,在堆滿鮮花冰涼的鐵床上,她身穿嶄新的武警制服,靜靜仰臥著,就像勞累過度甜甜地熟睡一樣。在鬼卒的催促下,“毛頭”只得繼續前行,前方有一涼亭,亭內有有一口深井正冒出滾滾泉水,幾個亡靈正在飲用井中的迷魂水。據說,飲了迷魂水,才會能如實稟報在陽間的種種罪行。
戰智湛眼睜睜的看著愛妻進了酆都城。酆都城有兩道城門,進入二道門便看見了并排排列著十座大殿,依次排列著一殿至十殿閻王殿,每個大殿門口都有鬼卒把守。
過了許久,“毛頭”才被十殿閻君審完,來到了奈何橋頭。要過奈何橋,就要喝孟婆湯;不喝孟婆湯,就過不得奈何橋;過不得奈何橋,就不得投生轉世。當孟婆正想問“毛頭”是否喝碗孟婆湯時,“毛頭”猛然轉過身來,撕心裂肺的喊道:“‘駱駝’!‘駱駝’!忘川之畔,與君長相憩。爛泥之中,與君發相纏。寸心無可表,唯有魂一縷。燃起靈犀一爐,枯骨生出曼陀羅。‘駱駝’!‘駱駝’!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等著你!來生來世,再為夫妻!”
戰智湛胡思亂想到這里,也不由得淚流滿面。他嘆了口氣說道:“唉……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就算俺知道了‘毛頭’已經托生在誰家,可是‘毛頭’已經在奈何橋頭喝了孟婆的孟婆湯,早就忘了前世的恩恩怨怨,又怎么會記得俺這個不祥的斷腸人!”
戰智湛的話讓雙兒有些緊張。她眼珠轉了轉說道:“啟稟少主,雖然世上萬物皆是虛妄,唯有六道輪回才真實存在。不過,也許少夫人尚未轉世投胎,正在等待少主奉天命,完成救國安民的人世間業果后,攜手少夫人同證大道,共登仙界。”
戰智湛知道雙兒在安慰自己。他猛然想起來,還是少年時在家鄉曾經遇到過一個身上背著葫蘆,討水喝的昆崳山神清觀的老道。昆崳山神清觀那可是道教全真教的發祥地,被奉為“道教全真祖庭”。金大定七年,也就是公元1167年,咸陽道士王重陽自終南山云游東下,于昆崳山修道,并收馬鈺、譚處端、丘處機、王處一、郝大通、孫不二、劉處玄七人修行于此處,史稱“北七真人”。七真人在金庸金大爺的射雕三部曲中,那可是威名赫赫。
生得鶴發童顏,精神矍爍的老道自稱道號“玄欏”,恐怕得有八九十歲了,舉手投足之間透出一種仙風道骨的逸韻。戰智湛透著好奇,就和這位老道玄欏聊了起來。
戰智湛先是追問出家為道的生活,老道笑了笑說道:“昆崳山全真派道教的清規戒律很多。首先,天上飛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都不能吃。還得拾柴、采藥、干雜活。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青燈香火之下,識字、讀經,每天學習兩個時辰,天天如此,雷打不動。”
“剛修道時您能聽懂經文嗎?”戰智湛仍然透著好奇,忍不住追問道。
“開頭聽不懂,先記住背下來,以后再慢慢體會。學了幾年,我覺得全真教總的一個意思就是清心寡欲,勵修苦行,救貧拔苦,先人后己,于物無私。”玄欏道長說到這里,又順口把丘處機寫的《神清觀十六絕》如數家珍般地背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