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你個龜兒子。這么晚了還不睡覺?好久沒有聽到你的聲音了,還真有點想你,你個龜兒子也不想老子。閑下來的時候,就不能給老子和你岳大姐打個電話。喂……你個龜兒子搞啥子名堂,怎么又不說話了?”“老頭子”似乎很壓抑,喋喋不休的絮叨起來沒完。
“老首長,俺感覺到壓力很大。就是cia關于鹿城石化公司雙苯廠苯胺裝置硝化單元爆炸事件的調查報告,‘加菲貓’搞到了手,俺已經看過了,事態很嚴峻。俺有點懷疑情報的真實性,俺是不是把報告發給您,請有關部門甄別一下?”
電話那頭陷入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過了足有七八秒,“老頭子”低沉得幾乎一字一頓的聲音才傳來,帶著一種戰智湛從未聽過的凝重:“等等!你先告訴老子調查的結果是啥子?”
戰智湛深吸一口氣,盡量用最簡練的語復述了報告的核心結論:nut策劃、tmib支持、《2005后羿計劃》、陳官田批示等等。
又是一陣長長的沉默。戰智湛甚至能想象出“老頭子”此刻緊鎖眉頭,手指無意識敲擊桌面的樣子。“老頭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壓抑的憤怒和決絕:“從來就沒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一切全靠我們自己!嘿嘿……啥子《車馬炮計劃》?聽起來似模似樣,老子怎么不知道?啥子《反恐2006計劃》,老子不是天天在反恐嗎?報告馬上發給老子!你不是原定明天來總部嗎?你做好準備,直接向cmc領導匯報!”
“俺?直接向cmc領導匯報?”戰智湛幾乎懷疑自己是聽錯了。他的心猛地一沉,仿佛瞬間被拋入冰窟,脫口而出的話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三個字母代表的份量,讓他握著話筒的手心瞬間沁出了冷汗。
“老頭子”似乎察覺到了他的震動,語氣稍緩,但依舊不容置疑:“你個龜兒子又不是沒有直接向cmc領導匯報過工作,有啥子好大驚小怪的?你準備明天啥子時候來總部參加工作站站長例會?”
戰智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在腦中過了一遍航班信息:“老首長,明早第一趟航班是八點鐘,九點五十五到達燕京。明天上午十點,請老首長派人到機場接俺吧。”
“嗯……要得。”“老頭子”的聲音頓了頓,最后只吐出兩個字:“睡覺!”
“咔噠。”忙音突兀地響起,像一記重錘敲在戰智湛緊繃的神經上。他緩緩放下話筒,那塑料外殼竟有些燙手。辦公室里死一般寂靜,只有窗外城市遙遠的喧囂隱約傳來。他靠在椅背上,仰頭望著天花板刺眼的燈光,巨大的、冰冷的重壓感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向最高層匯報?這薄薄的二十頁報告,承載的豈止是文字,那是可能引爆東亞的火藥桶,是民族復興路上陡然出現的深淵巨壑。他閉上眼睛,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每一次敲擊都像是在叩問一個沉重得讓他幾乎窒息的問題:這份“沉重”,他該如何托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