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有好多事情確實無法解釋。就像戰智湛,他就像能通靈似的,忽然強烈的感覺到某件危險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結果,這件幾乎要他命的事情還真的就發生了。有人認為這只是巧合,也有人不以為然。道家認為,整個宇宙萬事萬物跟自己都是同一個體的,所以事情將要發生之前,一定都會有所感應。能夠感應得到的人,往往心胸開闊,知道萬事萬物為一體。而心胸狹隘、自以為是的人,因為自我封閉,往往很難感應得到。有感應,就會有對應。如果是好的感應,就順應它;如果是不好的感應,就要積極反省自己,到底是什么樣的不良心態而感召不善,只要在結果沒有出現之前,往往通過修正自己的心態,也能將不良之感應化解掉。勤勞智慧的古人,對這些難以解釋的事物,卻有一種近乎完美的解釋,那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懂得天意,受益終生。何為天意,就是天道運行的法則。”
這天大清早戰智湛也不知道怎么了,吃早飯的時候就耳朵發燒,右眼皮一個勁兒的跳,把他折騰得心煩意亂的,早飯都沒吃好。難道是蔣云鵬昨天說的干娘柏薷玉被害的事引起的?
昨天晚上,戰智湛和他的至交好友蔣云鵬在一小酌,酒酣耳熱之際扯到了戰智湛當年在埠頭上大學的生活,其中最讓戰智湛感覺遺憾的是他的干娘柏薷玉被害,冤沉大海一事。蔣云鵬笑著和戰智湛干了一杯酒,說這件案子已經結案了,他就是經辦人。兇手就是地包惡霸莊建魁。也就是差一點成為戰智湛大舅哥的“撞見鬼”手下“大白熊”和“九餅”干的。
落地窗外的丁香花叢在夜風里簌簌作響,蔣云鵬渾濁的眼球布滿血絲,或許是酒意上頭,蔣云鵬絮絮叨叨地講起了“大白熊”和“九餅”虐殺總把“湛兒”掛在嘴邊的柏薷玉的經過。
柏薷玉竟是被虐殺的!這塵封二十余載的血腥真相,此刻猝不及防地撕開了記憶的口子。
可惜,親手犯下這樁血案的“撞見鬼”,早已死在戰智湛手里。當年,“撞見鬼”從柏薷玉手中奪走的,究竟是份什么文件?她臨終前提到的那個“老家伙”,又到底是誰?戰智湛不是沒問過蔣云鵬,可對方只是眉頭緊鎖,連連搖頭。看來,這些秘密,連同柏薷玉的慘死,已然被時光徹底吞沒。也許,當年年少的戰智湛幫了一個隱形黑手的大忙。
柏薷玉待戰智湛,曾如親娘般無微不至。二十多年來,干娘慘遭虐殺這件事,雖如一根陳年舊刺深埋心底,但仇人伏誅,他也就強迫自己不再深究,漸漸封存。
可這幾日不知撞了什么邪,那些本以為早已淡忘的血腥片段、干娘臨死前的慘狀,竟像中了邪似的,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里翻騰、復現,一遍又一遍,越想越煩,越想越覺得有股無名火在胸腔里左沖右突,攪得他心神不寧,輾轉反側。這遲來了二十多年的煩亂,竟比當年手刃仇人時還要讓他憋悶,像條冰冷的毒蛇,死死纏繞在心頭,掙脫不得。
錢梅瑛關心丈夫,關切的問他:“我說你怎么了,‘駱駝’?怎么瞅著你心神不寧的。”
戰智湛笑了笑答道:“沒事兒!你也抓緊吧,小于子都等半天了,婷婷都收拾完了!”
小于子是錢梅瑛的司機。錢梅瑛調到總隊“高引辦”任職之后,被授予武警少校警銜。按規定,錢梅瑛是不能配專車的。可錢梅瑛是重點保護人物,身份特殊。總隊辦理手續的人員代表總隊長李巖彬向上級拍了胸脯,調撥一臺三菱帕杰羅給錢梅瑛,司機小于子兼警衛員。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這句話從古至今流傳幾千年,一直沒有被人們拋棄。有人說是胡扯,有人說肯定有道理,不能不信。從醫學上講,眼皮跳的學名是“眼瞼震顫”。如果從周易的角度來講,其實就是左青龍右白虎之說。左眼我們視為青龍,青龍代表著生氣和希望,青龍的生氣又可以引申為喜事和錢財。左眼跳動,就意味著青龍發動,自然是喜事,也很容易把左眼的跳動與錢財聯系在一起了。右眼我們視為白虎,白虎主兇氣,自然是跳禍了。
戰智湛少年在家鄉時,右眼皮一跳,他的娘就會給他的眼皮上貼一小塊紙片。久而久之,也就養成了習慣,這和是否迷信沒什么關系。可是,現在不同了。戰智湛早已結婚生女,而且婷婷都長成大姑娘了。人們都說,孩子的第一位老師就是父母,怎么著也得給孩子留下一個良好的印象呀。要是依著習慣眼皮上貼塊紙片,怪模怪樣的,還不得被婷婷笑掉大牙?
戰智湛來到辦公室,剛把帽子掛好,辦公桌上的外線電話就“嘟……嘟……嘟……”的突然響了起來。戰智湛走過去一看,是個陌生電話。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了電話:“喂!”
“喂……是戰先生嗎?”電流雜音里滲出的電子合成音像生銹的鐵釘刮過黑板,尖銳、失真、不辨男女,戰智湛握著話筒的右手瞬間繃緊。他余光掃過辦公桌上的銅制鎮紙,食指已悄然勾住了桌下的紅色警報開關,那是直通尹慶國辦公室的緊急聯絡裝置。
“俺是戰智湛。”話音未落,戰智湛已用膝蓋頂開電腦桌抽屜,抽出軍用級加密筆記本電腦。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敲擊,21英寸曲面屏驟然亮起,信息中心主任陽驪詰耐尥蘗沉15壇魷衷詵制粱胬鎩k峭放釧傻睦跎矸11攏晟漬腹ㄑ堊劬燈了福持傅衷詿郊渥雋爍鱘瀋質疲婧蟊瘸觥靶藕拋紛僦小鋇氖質啤
“我?”那電子音發出一串令人牙酸的“嘿嘿”怪笑。那笑聲閻王殿前小鬼所發,令人毛骨悚然:嘿嘿……我是美狄亞的冤魂,來向你索債的。”
變聲器處理過的笑聲像指甲刮擦玻璃,戰智湛注意到屏幕右下角的頻譜分析圖突然泛起尖銳波紋,對方正在使用軍用級反追蹤***。他握緊鎮紙的手背青筋暴起,另一只手卻在鍵盤上敲出“定位群力區基站”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