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極為重視戰智湛的匯報,他當即命令戰智湛不必回埠頭,直接去禺山待命。
戰智湛比誰都清楚他的情報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即便激起漣漪,也不足以撼動這潭死水。總部的決策層不是賭桌前的亡命徒,他們每一步棋都牽動著整盤暗戰的命脈。若此刻貿然調動各方面的資源,無異于將整個反諜網暴露在敵對勢力的狙擊鏡下。
戰智湛一行住進了南部軍區招待所里等待命令,每天的任務除了吃就是睡。
一旦踩中對方埋設的邏輯雷區,整個情報網都會像多米諾骨牌般崩塌。戰智湛望著窗外花色艷麗、碩大的鳳凰木樹,摩挲著下巴,仿佛能摸到千里之外“老頭子”正將煙斗壓得“噼啪”作響。仿佛看見無數暗線正在黑暗深處交織。那些沉睡多年的“影子”此刻必定被接連喚醒,像精密齒輪般咬合轉動。而“老頭子”此刻定然端坐在紅木屏風后的全息沙盤前,用布滿老年斑的手將他的情報切片、研磨,置于戰略天平反復稱量。只有當不同維度的情報碎片在超級計算機里拼出完整拼圖,才能讓懸浮在虛空中的危險輪廓,顯影成可獵殺的實體。
這是一場用國家命運作賭注的豪賭,戰智湛攥緊的掌心滲出猩紅月牙。他太清楚,這場博弈的棋盤上,每個落子都可能引發蝴蝶效應。若他錯判半步,那些看似平靜的傳真數字將會化作血色漩渦,將整個情報中樞拖入萬劫不復的流沙陷阱。
這天,戰智湛吃完晚飯,戰智湛站在院子里,望著花園一樣的景色,邊剔牙,邊思考著“加菲貓”瑪格麗特給他送來的兩份情報。tmib高級特工沈忠國和鮑墨書要來內地,抓不抓,怎么抓,那是總部從國家利益出發,站在國家的高度上去做決定,他只是個執行者。可cia慫恿海峽對岸極端組織制造了鹿城石化公司雙苯廠苯胺裝置硝化單元的爆炸事件,tmib也卷進去了,戰智湛始終懷疑其真偽。所以,戰智湛也就沒有直接向“老頭子”報告。戰智湛很了解“老頭子”,八字兒沒一撇的事兒,他是絕對不敢向“老頭子”報告的,還是等瑪格麗特拿到cia的調查報告再說吧。謊報軍情,挨罵是最輕的。
戰智湛剔完了牙,隨口嘟囔道:“為無為,事無事,味無味。大小多少,報怨以德。圖難于其易,為大于其細。天下難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細。是以圣人終不為大,故能成其大。夫輕諾必寡信,多易必多難。是以圣人猶難之,故終無難矣……”
《道德經》中這段話還沒嘟囔完,手機的震動打斷了戰智湛的雅興。他掏出手機一看,原來是埠頭胡明打來的電話。反正也沒什么事,戰智湛打開電話:“哦……小明,有事兒嗎?”
電話那邊,胡明一改往日的飛揚跋扈,唯唯諾諾的說道:“八叔,我……我……大侄子這個……這個遇到一個坎兒,想請八叔解救。您看……您看能不能……能不能度大侄子一劫。”
“小明,你這是在哪兒呢?怎么變得磨磨嘰嘰起來了。到底啥事兒?”戰智湛有些不耐。
“我在江北度假村呢。有個叫‘洪哥’的八叔知不知道?那個‘洪哥’身板兒好,后臺賊硬,沒人整得了他。他要把我滅了,八叔你得救我呀。”電話那頭的胡明可憐兮兮的說道。
“洪哥”?二十年前地包有個地痞頭子喜歡別人叫“洪哥”,還被戰智湛殺了。那個“洪哥”,也就是“撞見鬼”莊建魁的妹子莊建紅,是戰智湛的初戀,愛戰智湛愛得死去活來的。胡明說的這個“洪哥”是什么東西?對于黑道上的人物,戰智湛心傷往事,避之唯恐不及,很少談論,深怕一不小心觸動了他的傷疤。“洪哥”是什么東西?他還真有點孤陋寡聞了。
戰智湛腦子轉了轉,耐著性子說道:“小明,八叔在部里開會呢。那個什么‘洪哥’長了三頭六臂咋的,把你嚇成這個熊色?真磕磣!你拖一拖,八叔過兩天就回去,回去再說。”
戰智湛這就算答應替胡明出頭了,胡明的目的達到了,自然是連聲道謝。
說起這個胡明來,戰智湛和他相識頗有點戲劇性。那還是一年前的的盛夏,魯放他們偵察科的一個組執行任務時順手牽羊抓了兩個毒販,交給了市局去處理。市局緝毒支隊不愧是專業緝毒,順藤摸瓜破獲了一個販毒網絡。蔣云鵬極為高興,非要請bls的朋友們撮一頓。盛情之下卻之不恭,戰智湛帶著辛江輝、尹慶國、姜三木和魯放偵察科的幾個骨干按時赴約。
在商務酒店包房里,氣氛異常熱烈。對方在蔣云鵬率領下,頻頻向bls的人發起攻擊。以戰智湛為首的bls人也不甘示弱,和對方互相斗酒,捉對兒廝殺,難解難分,難辨高下。
戰智湛微醺知己開始耍滑頭,聲稱去衛生間,其實主要是想靜一靜,換換空氣,少喝兩杯酒。辛江輝見狀,急忙給魯放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