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智湛顫抖的手撫上雙兒面龐,期待中的溫熱化作精密合金的冰涼。記憶里愛人發間的茉莉香,此刻被納米潤滑劑的氣味殘忍替代。他腦海中充滿了那個天真無邪、深愛著自己的少女,心中一痛,嘆了口氣說道:“唉……小紅,戰哥知道你死的冤,可戰哥已經給你報了仇了!戰哥也知道你曾經說過咱倆就算不是一起死了,也要讓咱們兒子或閨女把咱倆的骨灰摻和到一起,攪合攪合,再裝到兩個骨灰盒里,緊挨著埋到一個墳里。小紅,忘川之畔,與娘子長相憩。爛泥之中,與娘子發相纏。寸心無可表,唯有魂一縷。燃起靈犀一爐,枯骨生出曼陀羅。小紅!小紅!俺泥中有你,你泥中有俺。來生來世,再為夫妻!”
白衣少女聽到這里,也不由得大為感動,顫聲說道:“少主,奴婢知道你是至情至性的主子。少主說的小紅真有福氣,無論生死,都能讓少主這么惦記。可奴婢不是小紅……少主,您還是稱呼奴婢戊字第八丑四十九號奴婢的編號吧。”
戰智湛皺了皺眉頭,說道:“這個名字不好聽!又繞口,又難記!俺就叫你……”
戰智湛說到這里,猛然想起金庸金大爺《天龍八部》中曾經有一段既離奇又精彩的描寫。說的是虛竹救了天山童姥之后,背著天山童姥逃到西夏國皇宮的冰窟中避難。天山童姥盛怒之下作惡,捉來了西夏國公主欲使虛竹破戒,卻成全了一對鴛鴦。虛竹和西夏國公主在冰窟中目不能視,又不敢說出真名,只能彼此以“夢郎”、“夢姑”相稱。戰智湛算計著他與白衣少女也是在夢中相會,何不稱之為“夢姑”?戰智湛轉念一想,又感覺不妥。白衣少女就算已經有了思維,可畢竟是機器人。他一個貨真價實的人,怎么可能與一個機器人成為戀人?而且,將白衣少女稱之為“夢姑”,未免顯得輕浮,與登徒子何異?不是君子所為!
戰智湛不愿意褻瀆莊建紅,自然不能稱白衣少女為“小紅”。他見白衣少女聰明伶俐,溫柔可人,尤似金庸金大爺《鹿鼎記》中鬼屋莊三奶奶贈予韋小寶韋爵爺的丫鬟雙兒,這才靈機一動,說道:“俺就叫你‘雙兒’怎么樣?這個‘雙’是單雙的‘雙’!”
雙兒滿臉喜色,卻扭扭捏捏的說道:“奴婢是少主所有,自然惟命是從!只不過少主是上古鴻夏帝姬顓嚳第二百七十四世玄孫,奴婢只是一個機器人,不配……不配……”
見雙兒又提起鴻夏帝,戰智湛忽然想起了金庸金大爺《天龍八部》中一心想復辟大燕國,做皇帝的慕容復。以他現在的身份地位,和雙兒這樣年齡的少女開玩笑的機會幾乎沒有。此時和雙兒閑來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也是一件樂事。戰智湛故作驚訝搖頭晃腦的說道:“乖乖隆n咚,豬油炒大蔥!原來俺是大燕國皇家嫡嗣,不知何時能君臨天下,興復大燕國?”
“大燕國?”雙兒一雙美眸嘰里咕嚕滴溜溜的轉了一陣,帶動大腦像cpu一樣狂轉。也不知經過幾億億次查詢,雙兒終于從數據庫中提取到了可用的資料。她調皮的一笑,說道:“少主說的是不是金庸老先生《天龍八部》中與丐幫幫主喬峰并稱為‘北喬峰、南慕容’,年輕有為,以武功博學而著稱于世,擅長反轉勁力‘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慕容復呀?”
戰智湛的眼前突然浮現全息影像:機械版的慕容復身著賽博鎧甲,在數據流組成的燕國疆域圖上癲狂大笑。見戰智湛驚得目瞪口呆的樣子,雙兒又笑道:“少主,慕容復的祖先是十六國時期進入中原,建立燕國的鮮卑慕容氏,只不過是沒落的皇室貴胄,卻時時刻刻想復國稱帝。少主,那慕容復人品卑微,心胸狹隘,因復國行動屢屢受挫,心智失常。少主是鴻夏帝陛下嫡嗣,豈是慕容復這等人物可比?須知:兵者,詭道也!”
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遠,遠而示之近。難道cia殺害武冠英夫婦是在示假隱真?雙兒這話已經不是一個奴婢在跟主子說話了,宛如老師在教訓學生。戰智湛卻似乎沒有察覺,自自語般嘀咕道:“雙兒此有理!永遠不要跟一個禽獸去較勁!贏了,你比禽獸還禽獸!輸了,你連禽獸都不如!就算打成平手,你他娘的和禽獸又有什么區別?不對!不對!鬼谷子這話說的是為人處世的君子之風,不適用于血腥的隱蔽戰線斗爭!”
陰謀論者善于假設,當然只是陰謀論者毫無根據的假設,人們只能認為這種人思維較為發散。大多數的人都是陰謀論者,只不過程度有淺有深,考慮事情的角度不同,不能一概而論。就像此時的戰智湛一樣,不能以此去判斷戰智湛的性格,誰有的時候不會主觀臆斷呢?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勝一負;不知彼,不知己,每戰必殆。老子眼目前兒不知彼只知己,頂多有一半的勝算。他娘的!雙兒既然是機器人,不知道對敵人能知道多少。戰智湛想到這里,笑道:“雙兒,你不僅知道《孫子兵法》,還知道金庸金大爺寫的《天龍八部》呀?真沒看出來,你的小腦袋瓜里還存了這么多的存貨。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