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鳴聲徹底消失了。
那足以撕裂宇宙的恐怖碰撞,仿佛只是一個短暫的幻覺,如今煙消云散,只留下一片死寂。
絕對的死寂。
整個至尊道場的廢墟,連同周圍數百萬里的空間,都化作了一片不斷坍縮、湮滅的絕對虛無。
蕭陽手持著已經神光內斂、恢復古樸模樣的天帝鼎,渾身浴血,像一尊雕塑般屹立在這片虛無的中央。
他贏了。
可是,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憊與空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體內的混沌神魔之力,幾乎被抽干了。經脈火燒火燎地疼,骨頭縫里都透著一股酸軟。催動復蘇的天帝鼎,對他造成的反噬,遠比表面上看起來要嚴重得多。
更讓他心慌的,是那種感覺。
那種與父親血脈相連,心意相通的感覺,正在飛速地減弱。
就像一根繃緊的弦,在最璀璨的共鳴之后,終于,要斷了。
“父親……”
蕭陽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厲害。
天帝鼎微微一顫,鼎身之上,那道融入他眉心的流光,重新匯聚成了一道虛幻的白衣身影。
正是蕭無極。
只是此刻的他,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透明,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陽兒,你做得很好。”
蕭無極的虛影看著自己的兒子,臉上帶著一抹欣慰的笑容,那笑容里,是發自內心的驕傲。
“父親!”
蕭陽看到他,心中一緊,連忙上前一步。
可就在這時,他瞳孔猛地一縮。
在父親那虛幻的胸口處,不知何時,竟然浮現出了五道如同墨痕般,暗淡卻又無比清晰的詭異黑紋!
那黑紋散發著一種腐朽、衰敗、萬物終結的氣息,只是看上一眼,就讓蕭陽感到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冰冷與恐懼!
“這……這是什么?”
蕭陽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有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
蕭無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黑紋,神情卻很平靜,仿佛早就料到了這一切。
“圣人五衰。”
蕭無極淡淡地說道,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圣人五衰?”
蕭陽腦子里一片空白,這四個字他聽都沒聽過,但其中蘊含的死寂之意,卻讓他心驚肉跳。
“簡單說,就是我的大限,要到了。”
蕭無極的語氣依然平淡,不想讓這離別的時刻,變得太過傷感。
“大限……怎么會!父親您不是被困在神墟嗎?只要我們把您救出來……”蕭陽急切地說道,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在他心中,父親是無敵的,是萬古不敗的神話,怎么可能會有“大限”?
“傻孩子。”
蕭無極的虛影伸出手,似乎想摸一摸兒子的頭,但手掌卻直接穿了過去。
他苦笑了一下,收回了手。
“被困神墟不周山,與那里的禁制日夜抗衡,早已耗盡了我的本源。今日為了破開時空,強行將力量傳給你,更是引動了最后的衰劫。”
他的聲音通過神念,清晰地傳入蕭陽的腦海。
“這道投影消散后,我的本體,也撐不了多久了。”
“不!!!”
蕭陽只感覺一道晴天霹靂在腦海中炸響,整個人都懵了,巨大的悲痛與恐慌,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撐不了多久了?
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