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妃記得你是陜西人?”王妃突然說起鄉音,“王爺封地就在那邊,我也最念羊肉泡饃的味道。”
她輕拍手掌,侍女立即端來食盒:“特意備了些家鄉點心。”
劉太監極為感動,終是低聲道:“今早見著坤寧宮的海勒司,眼睛腫得像桃兒,她單獨在坤寧宮照看娘娘,說娘娘高熱。”
王妃聽著太監的話,嘆息:“上月母后還說要看炳兒習字呢。”
太監走后,王妃下令全府消殺。
她領著侍女阿蘭,立在臺階之上,面色復雜。
侍女阿蘭低聲道:“若是馬皇后熬不過這關,那大明將沒有人能勸得住朱皇帝。”
“一皇后,可抵三良相。”秦王妃輕嘆,“母后的確是一代賢后,我也佩服。”
阿蘭湊近,壓低聲音道:“皇后此次染上痘癥,是因為……”
“閉嘴!”秦王妃厲聲呵斥。
阿蘭慌忙躬身,垂頭。
秦王妃看著皇宮的方向,低聲道:“母后啊,看你能不能扛過這一關了。”
……
夜幕降臨,濟安堂。
蟬鳴聲里,馬天搖著蒲扇坐在老槐樹下,碗里的蓮子羹還冒著絲絲白氣。
一旁朱英扯了扯他的衣袖:“馬叔,你看皇城那邊,今夜似乎更亮了。”
少年手指的方向,紫禁城上空浮動著異常明亮的紅光,像是千百盞宮燈同時點亮。
“是長明燈。”馬天聲音很輕。
作為穿越者,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么。
洪武十五年八月,馬皇后生命最后的燭火正在熄滅。
他回想起前世看過的一個劇,里面演了馬皇后病逝的場面:
朱元璋雙手捧著藥碗,滿臉擔憂,親自給馬皇后喂藥。
“妹子,喝一口。”皇帝的聲音帶哭腔。
藥汁從馬皇后嘴角溢出,她疲憊的搖頭:“重八,我不喝了。”
一代鐵血帝王,哭的像個孩子:“妹子,吃藥,等你好了,咱帶你出去走走,看遍大明的大好河山。”
馬皇后滿臉病容,可笑的溫婉:“重八,這輩子做皇后,我做夠了,但是,做你妹子,還沒做夠,下輩子,我還做你妹子。”
朱元璋大哭:“妹子,你可不能走,你走了,這世上就再沒人叫咱重八了。”
慈鳳隕臥紫山下,再無柔音喚重八。
自馬皇后死后,他朱元璋也不是那個朱元璋了。
“馬叔?”朱英的聲音將馬天拉回現實,少年正困惑地擦拭他臉上的淚水。
濟安堂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晃,遠處皇城的燈火依然明亮得刺眼。
馬天摸著自己胸口。
怎么莫名的悲傷呢?
……
三日后,清晨。
馬天起來,便去打開急救箱。
果然,里面的藥再次滿了。
鋁箔藥板、注射液,阿莫西林膠囊等等,一股現代氣息撲面而來。
他連忙翻了翻,有特考韋瑞,這藥對抗天花病毒有效。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傳來,伴隨著一個急切的聲音:“先生,開門,先生!”
馬天大步來到前廳,打開大門,險些被眼前的景象駭住:
大明儲君朱標竟只穿著素袍,發髻松散地垂著幾縷青絲。
更令人心驚的是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像是幾天幾夜沒睡覺了。
“殿下?”馬天驚呼,“你怎么來了?”
朱標行了個標準的弟子禮:“戴院使說先生今天必有仙藥,標便一早在這等候,請先生救我母后。”
馬天擰了擰眉,眼前浮現出電視劇場景:馬皇后崩后,朱元璋杖斃太醫十二人。
他原本打算是把藥給戴思恭,教他怎么用,自己不去皇宮。
如果電視劇里演的是真的,我特么不是去送人頭么?
帝王一怒,伏尸百萬啊。
何況這個帝王還是朱元璋,馬皇后死了,他還不發瘋?
“殿下,我……”馬天想著怎么拒絕。
撲通!
朱標竟然跪下了:“求先生救救母后。”
馬天嚇一跳,連忙扶起他,無奈道:“殿下,我去,好吧?只是我一個鄉野之人,不敢面對天威,能不見陛下嗎?”
“先生若懼天威。”太子抬起涕淚縱橫的臉,“標可令羽林衛清道,絕不讓父皇靠近。”
馬天扶額。
你丫敢對你父皇這樣?
“殿下,我丑話說在前頭。”馬天皺眉,“我定當竭力救皇后,可這些藥不一定有十成的把握。”
朱標卻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先生放心,若上天一定要奪走母后,孤絕不會怪罪先生。”
朝陽落下,馬天攤手:“那走吧。”
他抬頭看向蔚藍的天空,頗為無奈,此行要對抗的不只是死神,更是歷史車輪下早已注定的悲劇。
“馬叔,我跟你一起去?”朱英從里面跑出來。
馬天立刻拒絕:“絕對不行!”
他自己落入險境,不能把朱英也連累了。
朱標看著朱英,欲又止,可看到馬天一臉嚴肅,只好閉口不說。
“那我在家里等馬叔。”朱英遞上急救箱。
馬天接過,拍了拍他的頭:“別亂跑啊。”
……
坤寧宮。
一輛馬車疾馳而來,直接停在門口。
朱標從馬車上下來,大喊:“馬先生到了。”
馬天跟著下來,還未來得及觀察皇宮,就被上來的戴思恭拉著奔向大門:“馬老弟,皇后高熱,開始起疹了,快。”
他被直接拉進了馬皇后的寢宮。
看到軟榻上那昏睡過去的蒼白面容,馬天胸口猛地一痛。
這就是大明的皇后啊。
“先生,趕快醫治吧。”海勒走來。
“是你?”馬天大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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