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幾次，公婆不敢再過分刁難，熬幾年他們走了，偌大房子只剩陳阿婆一個人，漸漸被鎮上居民邊緣化。

“陳阿婆，我論文需要小鎮近代史做素材，您能幫幫我嗎？”

居諸小心翼翼擦去禮盒上雨水放在小桌上，甜甜一笑，滿臉膠原蛋白，珠圓玉潤，特別討喜。事實上她只要愿意，隨時可以獲得別人的好感。

居諸總繃著臉，無非是不希望老頭兒帶著她出活兒被人看輕。

“你要問什么？”

陳阿婆坐在躺椅上，點點旁邊竹編椅子。

“老婆子上年紀，記憶力不好，能想起什么說什么。”

“阿婆，您介意我錄像嗎？”居諸憨憨一笑，“我怕回去記不住，可以再看一看！”

“隨你！”陳阿婆輕哼，“我孤寡老婆子還怕你拍視頻？”

“誒~謝謝您~~”

居諸這句甜度爆表，陸今安修長手指扯扯領口，喉結上下滑動，眼神四處亂飄，也想讓她用這種嗓音喊喊他。陳阿婆住的是幾十年前老房子，美好小鎮有錢以后幫她修繕過。

墻面深深淺淺白漆，院子頂部蓋上雨搭，地面干爽，細雨敲打油布，聽著特別助眠。

“陳阿婆，您為什么不喜歡淋雨啊？”居諸抬頭看藍色油布，“我看鎮上人、慕名而來的外地人都在雨中狂歡。”

居諸放松身體靠著椅，手邊茶壺“咕嘟、咕嘟”冒熱氣，配合雨滴白噪音，昏昏欲睡。

“你為什么不喜歡淋雨？”陳阿婆給她倒杯茶，“你們不是為這個來的？”

不知道為什么陳阿婆的聲音變得十分縹緲，仿佛千里之外傳來靡靡之音，問題又直達靈魂深處，不得不回答。

“看著他們在雨中發瘋好傻……

這是我調查第37個小鎮，總結小鎮歷史，采訪老人，觀察生活……論文……論文真的好難寫啊！”

居諸嘟嘴抱怨，甜軟聲音里帶著絲絲委屈。

頭頂一只溫暖大手輕輕拍拍，她仿佛一下子醒過來，看著大手主人憨笑。

“他們確實挺傻！”

陳阿婆收回手，慢悠悠講起她嫁過來的生活。

與劉虎給居諸資料上差不多，本人描述更加細節。

對于過去那個物資貧乏時代，生一場小病就可能要了人的命。

“阿婆，您那時候還年輕，又是個美人，為什么沒有選擇再嫁呢？”

居諸側身靠著，下巴墊著手背，瑞鳳眼“布靈布靈”看著陳阿婆，明顯被故事吸引的小孩兒模樣。陳阿婆瞬間晃神，仿佛女兒還活著，鬧著要她講睡前故事。

“你能從老抽瓢一樣臉上看出我是美人？”

她笑著搖頭，不想小姑娘卻非常認真反駁道。

“美人在骨不在皮！”居諸十分篤定，“您年輕時候一定是明艷四方的大美人！”

“小姑娘啊！”陳阿婆笑嘆，“嘴可真甜！”

“我說的是真的！”

“好好好！”

陳阿婆一臉慈愛，完全沒有剛開門時候，陰郁不耐煩的樣子。

陸今安：好神奇！

“好孩子！聽阿婆一句勸，不要淋雨！一旦沾染上，后果難料！”陳阿婆鄭重其事囑咐，居諸坐直身體，雙手放在膝蓋上更顯乖巧。

“阿婆，您能說說嘛？”她有些向往、有些好奇，“今天劉先生……劉虎，還要我站出去淋雨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