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爸問夏媽，以為她走那么久是回家叫兒子來吃席。

“可能還在睡覺吧！”

夏媽心臟“突突”亂跳，臉色慘白，桌上不斷更新熱乎菜，她一點兒胃口都沒有。桌上有人不停把菜倒進塑料袋，再系在腰袢上，沉甸甸墜得往下掉，不得不騰出一只手抓著腰帶，免得褲子掉下去。

夏家老兩口沒資格坐主位，張富戶一家和道士一行人坐一桌，推杯換盞，語客氣疏離。

道士起身致歉，身子微微搖晃走向衛生間，他高興即將“養成”棺材釘，多喝兩杯，人暈乎乎的進門。

他隨手扒拉，以為自己鎖好門，雙手放在褲腰帶，抽出半條皮帶，沒等拉開拉鏈，腰椎兩處命門猛得一涼。

“噗嗤！噗嗤！”

兩根血紅鎖魂釘插入道士命門，他艱難回頭，昏暗發紅的眼珠子對上一雙淡漠瑞鳳眼。

“你同道相軋，道法不容！”

唯有修道之人才會知道，尖銳物入命門，人未必會死，但一定會殘，全身不遂的那種全殘。道士不知道居諸用什么法器，總之不會是什么好東西。

“道法不容？”居諸冷笑，“你這種明知八字是活人，依然給死人合婚算日子的道教敗類，還知道什么叫‘道法不容’？

我這不叫‘同道相軋’，叫‘替天行道’，為道門除害。”

“巧詭辯！”

道士覺得自己還能搶救一下，扶著墻往外逃，他以為自己速度很快，在居諸眼中，好像一只殘廢烏龜劃拉不協調的四肢努力逃生。

居諸心念所動，鎖魂釘飛回來鉆入納戒。

他不能死！

死了，怎么感受人間至苦？

道士見居諸遠遠追在身后，他慢，她跟著慢，他快，她跟著快，貓戲鼠一般。“救命！救救我！”

他終于跑回流水席，嘶吼著呼救。

可惜鎖魂釘中陰氣順著命門蔓延全身，道士聲音又啞又細，徒弟靠近他嘴邊才聽清。

徒弟上下檢查師父身體，腰帶解開，沒有任何傷口。

救？

救什么？

“師父，你身上沒有傷口，磕到哪兒了嗎？”

“我打了120！”

“師父，忍一忍，一會兒去醫院檢查！”

幾個徒弟七嘴八舌，道士沒辦法開口說話，眼睛一個勁兒往居諸方向看。

這邊鬧起來，夏家夫婦第一個跑過來“關心”，他們順著道士視線看向他身后，一個瘦而不柴的女孩。

她戴著鴨舌帽，看不清眉眼，只露出高挺鼻梁、粉嫩心形唇，白皙皮膚在陽光顯得格外透明。

居諸食指輕頂鴨舌帽檐，笑著看臉色大變的夏家夫婦。

夏媽“嗷”一聲轉身往靈堂跑，張富戶覺得不對勁兒，趕緊跟著跑過去。

夏爸顧不上打居諸，想到某種可能，趕緊跟著一起跑。

“你別攔著我！”

“我兒子可能在里面……你讓我打開看看！！！”_c